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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剑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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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黄莺(4 / 5)
  武藏反复想了好几次,但也只能想而已。阿通对他说过的话,此刻都重新回荡在他身边。他无法不认为,背叛了她率真的思慕是男性非常残忍的罪恶。——也无法不痛苦。

    虽然如此,武藏现在却咬紧牙关,忍耐这种痛苦。此刻的武藏,已经分裂为两种性格。

    他想叫:

    阿通!

    又自我责备:

    傻瓜!

    他无法分辨哪个性格是与生俱来,哪个是后天造成?武藏一直躲在树后。渐渐地,他的眼眸及混乱的脑海里,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阿通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走出柴门约十步左右,回头又看到城太郎在门边的草丛中逗留,便叫他:

    “城太郎!你在捡什么东西?快出来呀!”

    “等一等,阿通姐姐!”

    “哎!你捡这么脏的手帕干吗?”

    那条手帕掉在门边,看来刚刚被人拧干。城太郎踩到了,这才捡起来。

    “……这是师父的手帕哟!”

    阿通走到他身边。

    “咦?你说是武藏哥哥的?”

    城太郎两手摊开手帕。

    “对,没错。这是奈良的一位寡妇送的。染了红叶,还印了宗因馒头店的‘林’字样。”

    “这么说来,武藏哥哥来过这里?”

    阿通立刻四处张望,突然城太郎在她耳边大叫了一声:

    “师父!”

    附近林中,一树的露珠忽然闪动着点点光芒,同时响起野鹿之类动物跳跃的声音。

    阿通猛然回头。

    “啊?”

    她丢下城太郎,自顾追了过去。

    城太郎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通姐姐!阿通姐姐!你要到哪里去?”

    “武藏哥哥跑掉了!”

    “哦?真的吗?在哪里?”

    “那边!”

    “看不到呀!”

    “在那林子里啊——”

    武藏身影一闪而过,使她又欣喜又失望。以一个女子的脚力,想要追一个已跑远的人,必得全力以赴,所以不能多费口舌。

    “不对吧!你看错人了。”

    城太郎虽然跟着跑,还是不相信。

    “师父看到我们不可能会跑掉的,看错人了吧?”

    “可是,你看!”

    “看哪里嘛?”

    “那里——”

    接着,她发狂似的大叫:

    “武藏哥哥……”

    她撞到路旁的树,跌了一跤,城太郎赶紧扶她起来。

    “你怎么不叫呢?城太郎!快!快点叫他。”

    城太郎内心一震,盯着着阿通的脸——怎会如此相似?只差没咧嘴而笑。她那充血的眼神,白皙的眉间,像蜡雕的鼻梁和下巴——

    像极了!她的脸跟奈良的观世家寡妇送给城太郎的狂女面具,简直一模一样。

    城太郎一个踉跄,放开了手。阿通看他还在发呆,骂道:

    “不快点追就追不上了,武藏哥哥不会回来了。快叫他!叫他,我也一起大叫。”

    城太郎内心很不以为然,但看到阿通认真的表情,不忍泼她冷水,只好也拼命大叫,跟着阿通追了过去。

    穿过树林,来到平缓的山丘。沿着山,是月濑通往伊贺的小路。

    “啊?真的是他。”

    站在山丘上,城太郎也很清楚地看到了武藏。但已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的叫声了。那人影头也不回,越跑越远。

    “啊!在那边!”

    两人边跑边叫。

    拼命跑,拼命叫。

    两人带着哭声的呼唤,跑下山丘,越过原野,在山谷间回荡,连树林都要为之动容。

    可是,武藏的身影越来越小,跑入山谷间就不见了。

    白云悠悠,溪水淙淙,回音空空荡荡。城太郎像被抢走母乳的婴儿,跺着脚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混账家伙!师父是个大混蛋!竟然把我……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哼!畜牲!你逃到哪里去了呀?”

    阿通则一个人靠在一棵大胡桃树上,喘不过气来,抽抽噎噎地哭着。

    自己为他奉献了一生,竟然还无法让他停下脚步?!这多么令人痛心!

    他的志向是什么?又为何要避开自己?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姬路花田桥时,她就已很清楚了,但是她一直不解的是:

    为何跟我见面,会妨碍他的大志呢?

    她又想:

    说不定那只是借口,其实他是讨厌我?

    可是,阿通在七宝寺的千年杉下观察了武藏好几天,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性。她相信他不会向女人撒谎,要是讨厌自己,他一定会明讲。这样的人曾在花田桥说过:

    绝对不是讨厌你——

    阿通想到这个,内心就充满怨恨。

    那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