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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剑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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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黄莺(2 / 5)
现出主人的风骨。这个情景,抚平了武藏莽动的心,他突然注意到自己散乱的鬓发和衣着。

    “不必这么急。”

    特别是他感到疲倦了。他觉得在见石舟斋之前,必须先休整一下自己。

    “明早一定会有人来开门的,就等到那时候吧!要是他还是拒绝见修行武者,再采取对策。”

    武藏坐到门边,背靠着柱子,立刻呼呼大睡。

    星空寂静。白色的栀子花,在晚风中摇曳生姿。

    一滴冰凉的露水落在武藏脖子上,他睁开眼睛,不知不觉天已破晓。饱睡后的武藏,感受到晨风的清凉,以及从耳际流转而过无数的黄莺歌声。顿时之间,犹如脱胎换骨般精神为之一振,所有的疲劳也一扫而光。

    他揉揉眼睛,抬头一看,火红的朝阳正踏着伊贺、大和连峰的山头,慢慢上升。

    武藏猛然站了起来,充分休息后的身体,一晒到太阳,立刻燃起希望,充满功名和野心。

    “唔、唔——”

    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脚,催动蓄满了力量的躯体。

    “就是今天了。”

    他不觉喃喃自语。

    接着他感到一阵饥饿。连带也想到了城太郎。

    “他不知怎么样了?”

    他有些担心。

    昨晚对城太郎是残酷了一点,但是武藏知道这样做对他的修行会有帮助的。武藏知道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误,城太郎都不会有危险。

    淙淙的水声,传了过来。

    一道清流,从门内高山直落而下,快速穿过围绕着竹林的墙脚,然后滑落到城下。武藏洗过脸,然后像吃早餐一样,喝了几口水。

    “好甜!”

    水的美味,直透体内。

    石舟斋想必是看中这个名水,才将草庵盖在这水源之处。

    武藏不懂茶道,也不知茶味,只是单纯感到:

    “好甜!”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武藏是第一次感受到山泉竟然是这么的甘甜。

    他从怀里拿出一条脏手帕,在水中清洗之后,立刻变得好干净。

    他用这手帕仔细擦了脖子,连指甲都洗得很干净。然后,拔下刀形发叉,用手梳理了乱发。

    不管怎么样,今早他要见的是柳生流的宗师,也是天底下少数几个能代表现代文化的人物之一。而像武藏这种无名小卒,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拉平衣襟、抚平乱发,是应有的礼仪。

    “好!”

    心里也准备好了。头脑清醒的武藏,成为一个从容不迫的客人,上前敲了敲门。

    但是,草庵盖在山上,听不到敲门声。他突然想到也许有门铃,便在门前左右找了一下,结果看到左右门柱上,挂着一副对联,雕刻文字所涂的青泥,已经褪了色。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首诗歌。

    右联写着:

    左联写着:

    满山的树林,笼罩在黄莺甜美的歌声中。武藏凝视着诗句,陷入了沉思。

    挂在门上的对联诗句,描写的当然是山庄主人的心境。

    “休怪吏事君,好闭山城门;此山无长物,惟有清莺鸣……”

    武藏默念了好几回诗句。

    今早外表净肃有礼,内心澄明安宁的武藏,对此诗句竟然一下子就融会贯通。

    同时,他的内心也映照出石舟斋的心境、人品及生活方式。

    “我太轻浮了!”

    武藏不由得低下头。

    石舟斋闭门隐居,拒绝接触的绝对不只是修行武者。一切功名利禄,一切私欲,都被他摒弃于门外。

    他还体谅那些下层官吏,要世人休怪他们。石舟斋这种避世的姿态,令他联想到树梢上皎洁的明月。

    “差远了!他是我远远不及的人啊!”

    他再也提不起勇气敲门了。而昨天他本想要踢门而入的,现在光是想起来都觉得很可怕。

    不,应该说自己很可耻。

    能进入这扇门的,惟有花鸟风月。现在的石舟斋,不是傲视天下的剑法名人,也不是一国的藩主。只不过是回归大愚,悠游于大自然之间的一名隐士罢了。

    骚扰这样的幽静住所,实在太愚蠢了。战胜不问名利的人,又可以得到什么名利呢?

    “啊!要是没有这副门联,我早就会被石舟斋嘲笑了。”

    艳阳高升,黄莺已不像早晨时刻那么嘹亮。

    此刻,从柴门内远方的坡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鸟被惊吓得四处飞散。

    “啊?”

    武藏从围墙隙缝看到那人时,脸色大变。从坡道跑下来的是位年轻女子。

    “是阿通!”

    武藏想起昨夜的笛声,心乱如麻。

    见她?还是不见?

    他不知所措。

    他想见她!

    又想,现在还不能见她!

    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