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而且,这五体已经跟他所踩的大地花草形成一体,完全解脱了人类躯体的禁锢。
——生死一如。
他的脑中根本没考虑生死这回事。
这就是身陷刀光剑影当中的武藏。
“被砍到了就倒霉”、“我不想死”、“让别人去当挡箭牌”,心有此杂念的浪人们,虽然咬着牙根拼命,但不仅砍不倒武藏,更讽刺的是,越不想死,就死得越快。
严阵以待的宝藏院僧侣中的一人,一边眼观战况,一边数着自己的呼吸,这一切若以呼吸数来算,大概不到十五或二十下,也就是在瞬息之间就发生了。
武藏全身染血。
剩下十人左右的浪人,也多鲜血淋漓。附近的草木、大地,已成一片朱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做呕。浪人至此已不再等待支援。
“哇——”
他们大叫一声,抱头鼠窜,往四面做鸟兽散。
就在此刻,宝藏院的白穗枪阵,就像拉满的弓,啪——地整齐划一,展开行动。
“神啊!”
城太郎双手合掌,仰天膜拜。
“神啊!请帮助我的师父。他现在在这下面的沼泽,单枪匹马,以寡敌众。我的师父虽然不够厉害,但是他可不是坏人!”
武藏虽然把城太郎赶走,他却没离开武藏,一直远远地跟着他。现在城太郎来到般若荒野的山丘,跪在地上。
他把面具和斗笠放在身边。
“八幡大神!金毗罗大神!春日宫众神!四方众神!我的师父现在慢慢走向敌人了!他真可怜,平常很懦弱,但是今天早上有点奇怪,要不然他怎么敢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人呢?各位神明,请助他一臂之力啊!”
千拜万拜,城太郎几乎失去理智,最后终于大吼大叫:
“这个世界有没有神啊?如果卑鄙的多数胜过正直的一人,或是邪恶的人无法无天,正义的人被杀死,我就说以前什么道理都是骗人的,可别怪我!不,果真如此,我要对众神吐口水喽!”
虽然很幼稚,但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比起那些懂得深奥理论的大人,他怒气冲冲的气势,更令人动容。
不只如此。当城太郎向神明描述远方湿地上,武藏一人被众人围杀,就像旋风吹扫一根小针的情形时,更是激动。
“畜牲!”
他双手握拳乱挥。
“太卑鄙了!”
他大叫:
“哼!如果我是大人……”
他双脚跺地,大声哭骂:
“混蛋!混蛋!”
他不停地在原地绕着圈子:
“大叔!大叔!我在这里啊!”
终于,他自己变成神明似的。
“你们这群野兽!要是杀了我师父,我绝不原谅你们!”
他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声吼叫。
远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形成一片黑鸦鸦的漩涡。从漩涡当中,噗咻——噗咻——一道道血柱不停喷洒,一个人、两个人相继扑倒,原野到处布满尸体。城太郎一看——
“耶!大叔砍得好!我师父厉害的很喔!”
这少年铁定从没看过人类犹如野兽般互相厮杀,血流满地的光景。
城太郎不知不觉也陷入那个漩涡当中,想像自己血染全身,陶醉其中。这异常的兴奋,震撼了他的心窝。
“活该!怎么样?你们这些无赖!现在知道我师父的厉害了吧?宝藏院的乌鸦们!嘎嘎嘎——活该!拿着长枪,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
但是,远方形势一变,本来静观不动的宝藏院众人,突然举枪,开始行动。
“啊!不好了,要总攻击了!”
武藏危险!城太郎也知道危机现在才开始。他顾不得自己,小小的身体像个火球,宛如岩石从山丘上滚落,直驱而下。
尽得宝藏院第一代枪法真传,无人能出其右的第二代胤舜,一直握枪静观。门下十几个和尚蓄势待发。此时,胤舜厉声对他们一声令下:
“出击!”
话声刚落,咻——地一道白光,往四面八方轰然散开。和尚的光头,显露出一种特别的刚毅和野蛮。
长枪、单镰枪、菱形枪、十字枪,人手一柄平常惯用的武器,与和尚头一样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啊哦!
——嘿!
呼声一起,有些枪尖已沾上血迹。今天就像是绝无仅有的实地练习日。
武藏突然感到对方是——
一股生力军。
不觉向后退一步。
壮烈牺牲吧!
已经疲惫不堪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这个念头。武藏立刻握紧手上血肉模糊的大刀,努力睁开充满血汗的眼睛。然而,却没有一支枪是朝他刺来的。
“……咦?”
接下来的事情更令人无法相信,他茫然望着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事实。
和尚手持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