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草鞋鞋带之后,静静地抬起头来。
“什么事不得了了?”
“宝藏院的和尚们知道您今早要离开,十几个人拿着长枪往般若坡的方向去了。”
“哦?”
“宝藏院第二代住持也在里面,让众人为之侧目。我那当家的心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就拉了其中一位心地善良的和尚问个明白。那和尚回答说,有位叫宫本的男子,四五天前住进你亲戚家,听说今早要离开奈良,他不是约我们在半路相会吗?”
馒头店老板娘的一对黛眉颤抖不止。她惊恐万分地说,今早离开奈良,就等于是去送命,所以最好先躲到二楼,等夜里再逃出去。
“哈哈——”
武藏坐在门坎上,既不准备出门,也不准备回二楼。
“他们说过要在般若坡等在下吗?”
“地点不太确定,反正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我那当家的听完后吓了一跳,又去街上打听了一下,听说不只宝藏院的和尚,各十字路口都挤满了奈良的浪人,都说今天要抓住叫宫本的男子交给宝藏院——您是不是说了宝藏院什么坏话呀?”
“不记得有这回事。”
“可是,宝藏院那边都说,您派人到各十字路口张贴嘲讽的打油诗,使他们非常生气。”
“没这回事,他们搞错人了吧?”
“所以我说,如果因此丢了性命,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
武藏忘了回答,只是抬头仰望天空。他想到了!这事他几乎已经忘了,不知是昨天还是前天,有三个浪人说他们在开赌场,还邀他加入。
他确实记得一人叫山添团八,另外两人叫什么野州川安兵卫跟大友伴立。
武藏推测,当时,那些人带着邪恶的表情离开,肚子里也许早打定了坏主意,才会有今天这件事。
他们可能到处假冒自己的名字,说宝藏院的坏话。在十字路口张贴打油诗,想来也是他们的杰作。
“走吧!”
武藏站起来,把旅行包袱的带子绑在胸前,手拿斗笠,向馒头店的老板娘,还有观世家的未亡人致谢之后,踏出了门外。
“您说什么都要走吗?”
观世家的遗孀,红着眼眶,一直送到门外。
“要是我等到天黑,会给你们惹祸的。谢谢你们这几天来的照顾。”
“我们不要紧。”
“不了!我们还是走吧——城太郎!你不道个谢吗?”
“阿姨!”
城太郎叫了一声,跟着低头致意。他也突然变得心情沉重起来,并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他尚未完全了解武藏,从在京都的时候开始,大家就说武藏武艺平庸,现在又听到闻名天下的宝藏院院众带着刀枪,正等着自己的师父。即使小孩都会感到一丝不安——他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