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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剑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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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掉落的梳子(2 / 3)
纯,而是充满了野性。没受文化的洗礼,也无学问和知识,像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连他的生父无二斋,也因此不喜欢这个儿子。为了矫正这种个性,无二斋经常用武士的法规处罚他,结果反是弄巧成拙。村里的人都叫他小暴君。大家越讨厌他,这个野性十足的孩子,就越得寸进尺,目中无人。最后把乡土山野都据为地盘,还不能满足他的野心,终于抱着他伟大的梦想来到关原。

    关原对武藏来说,是体验现实社会的第一步。然而,这个青年的伟大梦想,却完全破灭了——但他本来就习惯一无所有,因此,不会为了青春第一步的小挫折,就认为前途黯淡无光,而有任何伤感。

    再说,今晚竟然会碰到一条大鱼,也就是野武士的头目风典马。在关原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碰到这样的敌人啊!

    “胆小鬼,胆小鬼!别逃!”

    他就像飞毛腿般在黑暗的原野中,边叫边追。

    典马在他前面十步左右,死命地跑。

    武藏怒发冲冠,凉风吹过两颊,带给他无限的快感。武藏越跑越热血奔腾,越接近兽性,使他感到无比的畅快。

    ——啊!

    他的身影跳到典马背上,扑在他身上。黑木剑一挥,惨叫声和鲜血一齐奔出。

    风典马巨大的身体应声倒地。头骨像豆腐一样,烂成一堆;两个眼球暴出。武藏用木剑又补了两三下,本来已片片碎裂的骨头,从肉里溅出,飞散四处。

    武藏弯着手腕,擦掉额头上的汗。

    “怎么样!?大头目……”

    他豪爽地瞥了一眼之后,便掉头离去,就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武藏?”

    远处又八大声叫道。

    “哦!”

    武藏慢条斯理地回答,正左顾右盼,又八跑了过来,问道:

    “怎么样?”

    武藏同时也回答着问道:

    “我把他给宰了!……你呢?”

    “我也是——”

    他拿了一把连两穗都沾了血的大刀给武藏看。

    “其他的家伙都逃跑了。什么野武士嘛!这么差劲!”

    又八得意洋洋。

    两人热血沸腾,雀跃不已。他们的笑声犹如婴儿。扛着沾血的剑和刀,精神饱满,边走边聊,朝远处亮着灯的草屋走去。

    一匹野马从屋子的窗口探进头来,环视屋内。粗浊的呼吸声,把在屋里睡觉的两个人吵醒了。

    “这家伙!”

    武藏用手抚摸着马脸。又八双手高举,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啊!睡得真好!”

    “太阳还高挂着呀!”

    “不是已经黄昏了吗?”

    “还没吧!”

    睡了一晚,昨天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对两人来说,只有今天和明天。武藏飞快跑到后面脱光衣服,用冰凉的清水擦洗身体、洗过脸后,仰头深深吸着阳光和空气。

    又八就是又八,睡眼惺忪地走到火炉房,跟阿甲和朱实打招呼:

    “早安!”

    又八心情很愉快。

    “伯母,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吗?”

    “怎么了?打死你丈夫的风典马已经被宰了,他的手下也受了惩罚,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又八觉得奇怪是很正常的。宰了典马,他多么期待能讨这对母女的欢心啊!昨晚,朱实也拍手叫好,现在阿甲却满脸不安。

    看到她们带着一脸不安,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坐在火炉旁,又八虽替他们忿恨不平,却也不知原因……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嘛?伯母!”

    接过朱实倒来的茶,又八盘腿坐下。阿甲轻轻一笑,好似羡慕这个年轻人涉世未深,还不懂人情世故。

    “你还问为什么!阿又,风典马还有几百个手下呀!”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他们来报复,是不是?那些人算什么,有我和武藏在——”

    又八听了觉得很丧气。但是仔细想想寡妇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风黄平,不只在木曾的野洲川拥有强大的势力,他还是兵法专家,忍术高手,一旦被这个男人盯上了,没人可活命的。如果他从正面攻来,也许还可以防守,但是他如果夜袭,恐怕无法招架。

    “我喜欢睡懒觉,这家伙会很难对付!”

    又八托着下巴苦思对策。阿甲认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打点打点,准备躲到其他地方。顺便又问,你们两个有何打算?

    “我跟武藏商量看看?他到哪里去了?”

    又八走到外头,用手遮着阳光,放眼望去,远远地望见武藏渺小的身影骑着刚才在屋外徘徊的野马,踯躅在伊吹山脚下。

    “他可真悠哉呀!”

    又八嘀咕着,双手环扣着嘴巴,大喊:

    “喂!快回来呀!”

    两人在枯草地上商量事情,再没有比他们更要好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