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他的衣服放在那儿的椅子上。他赶紧脱下睡衣。瘦骨嶙嶙的身子上脱得一丝不挂。他仔细地谛听着。周围静悄悄的……他这才很快地穿上长裤和衬衫,一点声音也没有地下了楼,跑上面包师傅家的顶楼,拿出了“伟大的木姆里克”。这一切只有几分钟。
“噢,‘伟大的木姆里克’,”安德尔斯悄悄地说,“用你强有力的手掌保佑咱们吧!要不咱俩都会完蛋。”
安德尔斯光穿一件衬衫,在夜间的凉意中微微哆嗦。再加上他有点害怕:深夜周围的人都睡了,这种时候他不大在街上走。
安德尔斯把“伟大的木姆里克”紧紧捏在手里,跑上埃娃-洛塔那个小桥。岸上的树木象是完全黑的,可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咱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他好歹先轻轻说一声,省得“伟大的木姆里克”不放心。
对,他们当真很快就来到目的地。邮局局长的家已经出现——又黑又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在唧唧地叫。
安德尔斯想,这座楼里至少也有一扇窗子开着。他没想错。厨房的窗子敞开着。象安德尔斯这么一位伶俐的运动员,爬上窗台钻进厨房简直不算一回事。为了空出双手,他把“伟大的木姆里克”塞进口袋里。当然,“伟大的木姆里克”在口袋这种地方并不合适,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对不起你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安德尔斯说。
他在口袋里动动手指头,摸着一块粘糊糊的东西。这是巧克力糖!安德尔斯很高兴。他这时候不象上午那样挑剔了。嗐 ,这块粘糊糊的东西可好吃了!不过他先得做他特地上这儿来做的事情。安德尔斯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另一个口袋里,舔干净手指头,坚决地爬过窗台。
一声震耳的吼叫差点没把他吓昏。贝波!他把贝波完全给忘了!他忘了这窗子正是给贝波开着,让它夜里必要时可以出去的。
“贝波,”安德尔斯悄悄地求它说,“贝波,不过是我啊!”
贝波马上认出了,这是主人常常带着回家的快活孩子们当中的一个,于是吼叫声变成了快活的汪汪叫。
“噢,亲爱的好贝波,请你住口好不好?”安德尔斯继续求它。
可贝波认为高兴就应该表示出来,那就是叫和摇尾巴,它于是拼命地汪汪叫和摇尾巴。
安德尔斯毫无办法,只好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糖塞给贝波。
“吃吧,只要你不叫!”他轻轻地说。
贝波把巧克力糖闻了一阵。它认为它表示欢迎的时间已经够了,已经配得上这一家的威风气派了,于是它停了叫,心满意足地趴下来准备好好地享受客人给它的这顿粘糊糊的好菜,——客人显然是感谢它的热烈欢迎。
安德尔斯松了口气,轻轻地打开进前厅的门。那儿有楼梯上二楼。现在只要……
正在这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来了。是邮局局长本人,穿着到脚跟的宽大睡袍!贝波的叫声吵醒了他,他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德尔斯立刻一动也不动。可他马上醒悟过来,连忙钻到门厅角落挂着的那些大衣后面去。
“要是我经过这一切而不发疯,就说明我是个真正的英雄了!”他藏好了以后想。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到,邮局局长一家人大概绝不喜欢有人夜里爬窗子进他们家。对于西克斯滕来说这是普通事,他对玫瑰战争习惯了,可对于邮局局长来说就不同。
一想到发现他以后会把他怎么样,安德尔斯简直发起抖来。
“但愿他不会发现我,但愿他不会发现我!”就在邮局局长生气地唠叨着在他旁边走过的时候,安德尔斯眯缝着眼睛在心里说。
邮局局长打开厨房的门。沐浴着月光的贝波趴在那里看着他。
“小宝贝,”邮局局长说,“半夜三更的你叫什么?”
贝波没回答。它小心地把爪子放在人家请它吃的这块好吃的粘糊糊东西上。都因为它主人的爸爸有时候会做出写奇怪的事来。还不过是昨天,贝波趴在客厅地毯上正打算舒服地享受一块好极了的肉骨头,他却给抢走了。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现在这块好吃的东西。为了预防万一,贝波只是打个哈欠,用不理睬的样子回头看着他。邮局局长安心了,可还是探出身子朝窗外看了看:
“这里有人吗?”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只有夜间的风声回答他。邮局局长听不见安德尔斯在他家一个角落里咕噜说:
“没有,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我向你保证——一个人也没有!”
安德尔斯在他藏身的地方躲了很久。在还没有断定邮局局长确已睡着的时候,还是不动为好!这么等着实在乏味得叫人受不了。他已经觉得,他青春最美好的时刻就这样裹在这些毛皮大衣里度过去了,毛皮弄得他的鼻子发痒。对于象安德尔斯这样好动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等待更糟糕的事呢!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就从他的角落里走出来,开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