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扫到这里来的。我说:
“嘿!我们可以躺在叶堆上睡呀!”我试了试,感觉软软的。我厌倦了那样逛来逛去,在落叶上睡觉简直是十全十美!但我又害怕会因此惹上麻烦。早在罗沙拉摩斯时大家都取笑我——我又打鼓,又怎么的——说康奈尔不知道请来的是什么样子的教授,还说我一定会做些傻事而大大出名了;因此我得庄重点,最后很不情愿地放弃在那堆树叶上睡觉的念头。
我们又再游荡了一会,看到一座很大、看起来很重要的建筑物。走到里面,发现走廊上放了两张沙发。与我同行的人说:“我要在这里睡!”随即倒在沙发上。
我实在不想惹麻烦,终于在地下室找到一个清洁工,问他到底可不可以在沙发上睡。他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之后,赶忙打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我跑进物理系办公室问:“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我缺课了吗?”
里面的人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8天后才开始上课。”
我震惊极了!然后我的第一句话是:“那么你们为什么叫我一个星期前就跑来?”
“我以为你会喜欢早一点来熟悉环境,找地方安定下来等开学。”
我从罗沙拉摩斯回到文明世界,却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吉布斯(Gibbs) 教授叫我到学生中心去解决住的问题。那地方很大,很多学生在那里转来转去。我走到一张放了“住宿”牌子的大桌子前说:“我刚到这里,我要找个房子。”
那家伙说:“朋友,绮色佳的房子难找得很呢。事实上,信不信由你,昨天晚上有个教授还不得不在这里的沙发上睡!”我周围一看,原来是同一个地方!我转过身来说:“我就是那个教授了,而教授我呢,不想这样再来一遍。”
在康奈尔的前几年很有趣,有时甚至很滑稽。到学校之后没几天,吉布斯教授跑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我说通常到了学期末我们不收新生,但如果申请者非常、非常优秀的话,我们会收他。然后他递给我一份申请书,要我评估。
他回来时问:“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觉得他是第一流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收他。能找到这样的学生是我们的运气。”
“是的,但你有没有看到他的照片?”
“那有什么关系?”我大叫起来。
“没有啦,先生!很高兴听到你那样说。我只是想试看看我们的新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吉布斯很欣赏我那样跟他直来直往,而不想:“他是系主任,我是新来的,说话最好小心点。”我脑筋没动那么快、想到那么多;我的反应很直接,想到就说。
还有个家伙跑到我的办公室,要跟我谈哲学。我不大记得他说过些什么了,他们想找我参加一个教授联谊会——这可是个反犹太的团体,他们认为纳粹并不那么坏。他努力解释犹太人做这、做那……。真是一派胡言!我等他把话说完,然后跟他说:“你晓不晓得你犯了个大毛病了:
我就是生长在犹太家庭里的。”他出去了,从此我却对康奈尔大学人文科系的某些教授失去了敬意。
这时候,我太太已去世,一切得重新开始,我希望能结交一些异性。而当时社交舞会很流行,康奈尔也不例外,特别是针对大一新生及旧生而设的舞会。
我还记得我参加的第一个舞会。在罗沙拉摩斯期间,我已经有三四年没跳过舞了,甚至没什么社交。因此,我在这个舞会中卖力地跳。我想我跳得不错,从舞伴的愉快神情中,不难看得出来。
我一边跳舞、一边跟舞伴闲聊,她会问问我的事情,我也反问几句。但当我想跟跳过舞的女孩子再跳一次时,我得到处找她。
“你要不要再跳?”
“不,对不起,我得透透气。”或者“哦,我要到化妆室去。”——都是借口,连续两三个女生都如此!我怎么了?我的舞艺太差了吗?我的人格低劣吗?
我又找另一个女孩跳舞,大家重复同样的寒喧:“你是大学部的,还是研究所的学生?”很多学生看来年纪颇大,因为他们当过几年兵。
“不,我是教授。”
“呃?你教些什么?”
“理论物理。”
“你大概还研究过原子弹呢!”
“是呀,战时我都待在罗沙拉摩斯。”
她说:“你真是个该死的骗子!”就走开了。
那让我松了一大口气。什么都清楚了,我跟每个女孩子说那单纯、愚蠢的实话,却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很明显,从头到尾我都表现得很有礼貌、自然又大方,有问必答的,一切都很美好;然后突然“呼!”的一声,什么都不灵了,一个个女孩都离我远远的,直到这个女孩说我是骗子之前,我真的是一头雾水。
之后我便回避所有问题,效果便迥然不同了:
“你是个新生吗?”
“噢,才不呢。”
“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