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切事物中最不稳定、最不可靠的因素仍然是人类的本性,许许多多不可思议、不可预期的变化都是由人性所造就了,世界地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证,而法国的客观情况正好能够证明这一点。
从政治上来看,法国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地图,你就会注意到法国实际上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他们彼此背靠着背又相对独立,东南方的是朝向地中海的罗讷河流域,西北方的是朝向大西洋的广袤平原。
先看看罗讷河流域这个最古老的部分。罗讷河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河,它从瑞士发源,直至离开日内瓦奔向法国纺织工业中心里昂,才发挥出它的重要作用。罗讷河在里昂同发源于北方的索恩河汇合。索恩河的源头与默兹河的源头相距不远,就像索恩河(与罗讷河一起)对南欧的兴衰也曾发挥过重要的作用一样,默兹河也与北欧历史是密不可分的。罗讷河从源头流入利翁湾时,其落差已达到了6000英尺,因此造就了大量的湍流,这不利于通航,现代化的汽船一直无法把这条大河彻底征服。
尽管这样,由于古时的劳力———奴隶资源———是很廉价的,它还是为古腓尼基人和古希腊人提供了一条挺进欧洲腹地的便捷通道。如果船儿顺流而下,则只需几天的时间,而逆流而上的船儿必须由那些“古代伏尔加”纤夫(同那些俄国同行相比,他们的命运一点儿也不好)牵引。通过罗讷河河谷,那古老的地中海文明首次敲开了欧洲内陆的大门。奇怪的是,那一地区最早的商业据点马赛(迄今仍是法国最重要的地中海港口)坐落在河口向东几英里的地方(现今一条运河把它同罗讷河连接在一起),而并未直接建在罗讷河河口。但马赛并未选错地理位置。早在公元前3世纪,马赛就已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商贸中心,马赛的钱币当时就已流入了巴黎的周边地区和奥地利的蒂罗尔。而且,马赛还很快就变成了这一地区及其北部地区的首府。
马赛这个城市后来遭遇了不幸。由于受到阿尔卑斯山蛮族的威胁,马赛市民就邀请罗马人过来援助。罗马人当然就过来了,但按他们的一贯作风,就在马赛留了下来。罗马把罗讷河河口地区变成了自己的一个“行省”(provincia),即普罗旺斯省(provence)。在历史上,马赛地区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它无声地证明了一个事实:不是腓尼基人和希腊人,而是罗马人,认识到了这块肥沃的三角洲的重要作用。
于是,一个最令人困惑的历史与地理之谜又出现了:融合了希腊文明与罗马文明的普罗旺斯,前有开阔的地中海,后靠北欧广袤的中部大平原,拥有肥沃的土地和理想的气候条件,具备了一切自然的优势,命中注定能成为罗马理所当然的继承者,而且似乎能够稳操胜券,可在这场竞争中却成了失败的一方。在恺撒与庞贝的争斗之中,普罗旺斯是庞贝的支持者,最后,恺撒把这座城市摧毁了(庞贝,罗马共和国后期政治家,将军,前106一前48。公元前48年为恺撒所击败,逃亡至古埃及,却遭古埃及人的突袭,遇害身亡———译者注)。然而,这只不过是马赛历史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不久,马赛人又在这个地方做起了生意,还有科学、艺术、文学和礼仪,由于在罗马已无处容身,他们就跨过利古里亚海,逃到了普罗旺斯,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在蛮族层层包围之下的文明孤岛。
当富甲天下、大权在握的教皇在台伯河上的那个城市(在中世纪,罗马暴民比豺狼好不到多少,和美国的强盗们一样凶残)也站不住脚时,他们就把教廷迁到了阿维尼翁。阿维尼翁之所以留名青史,是因为人类首次修建的巨型桥梁在这里(这座桥在12世纪,是一个世界奇观,但是,现在它的大部分已淹没在河底之中)。教皇们在阿维尼翁还拥有一座经得起上百次围攻、坚似铁桶的城堡,在此之后的100年中,普罗旺斯就成了基督教领袖们的居住地,教廷骑士在十字军中的地位十分显赫,其中一个普罗旺斯簪缨世家还成为了君士坦丁堡的世袭统治者。
但是,不知什么缘故,造物主在创造这片可爱的、肥沃的、浪漫的河谷时,把神力赐予给了普罗旺斯,可她并没有发挥出来。普罗旺斯河谷诞生过抒情诗人,然而,尽管他们被认为是抒情文学体裁的奠基人(在小说、戏剧、诗歌中,他们开创的这种抒情文学体裁至今仍占有一席之地),而柔和的普罗旺斯方言却未能成为整个法国的通用语言。法兰西是由北方(与它的方言)创立了,法兰西民族是由北方造就了,也是北方把法兰西文化五彩缤纷的精华送到了全世界,但是,南方的种种自然优势北方并不具备。在1600年的时间之前,没有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因为,当时人们认为,这片南起比利牛斯山脉、北至波罗的海的大平原肯定会纳入条顿大帝国的版图。是的,那是一种地理上的安排,而人类对它并无兴趣,所以,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出现了。
对恺撒时代的罗马人来说,欧洲的这一块就是他们的遥远的西部。因为这一块居住着高卢人,一个长着一头金发的神秘民族(希腊人称之为凯尔特人),所以罗马人叫这里为高卢。当时,有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