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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话中,对懒人偶尔的勤劳,有很特别的一句俏皮话,叫做:发勤快。跟发高烧、发神经一样,都是一种突如其来、不可理喻的病态。
上周末我发勤快,买回大瓶玻璃清洁剂,爬到高处擦窗子,看着渐渐窗明几净,很有成就感地对老公说,“也许我应该做个全职太太的。”
他睨我一眼,嗤一声,“你?不够格。”不就是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啊不,我当然做不来。当勤快成为常态,如同SARS病人连绵不绝的高烧,懒人如我,怕早就香销玉殒,魂归离恨天了。
全职太太其实也是一份职业,办公地点在家,老板是配偶,主业就是取悦老板。而在这个万恶的商品社会,我们老早知道,老板与雇工,天生就是不平等。
人说她们是温室花朵,风不打头雨不打脸,至多受老公的气——那也只有一个人。我宁肯在外面打拼,受一万个人的气,还有一万人要受我的气呢。
职场再艰辛,总归给你机会,让你成长。失业?换一家就是。经济不景气?荒天还饿不死手艺人。老板欺压?忍得下就忍,忍不下走人,敢少给我一分钱,还有《劳动法》呢。
婚姻是最小型的江湖,所有风浪都不能避免。对全职太太来说,失婚?就是失去饭碗,年已不轻貌已不美,再寻找另一个饭碗从何说起;经济不景气?老公下岗了还养着你白吃白喝,你还不羞愧自尽;老公欺负?除了忍还有第二条出路吗?就算离婚,你该如何理直气壮地对法院说:他该给我钱,因为我是他老婆,我陪他睡觉了。别人的想法我不知,对于我,这是至大羞耻。
若男人爱我,必因为我的好处,他的爱里,有宠溺也有尊重。当我不过是他的附属,家里的另一件家具,他的爱,还能剩下多少?而我若仰仗他的爱,此刻便是我的悬崖了。
这故事不是我编的。
离乱尚没有发生,红颜也不曾早逝,不关国恨家仇,盛世之爱却软弱如豆腐渣,经不起人事的轻轻调戏。
河东女史柳如是这样骂老公的:“娶过门去就得离了我的眼,别让我再看见,看见一根头发影子,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多爽利明白,旧式女子的智慧,真不可小觑。
他真的是顶级小气鬼吗?五百元不过是三朋四友的一顿饭钱。他不见得给不起,但拒绝被索取,他不欠她什么。忽然间心生警惕,她会不会是个拜金女郎?一个男人,不因为自己而因为钱被爱,是莫大的羞耻。
一切拿捏不准,像京剧《三岔口》里,两人黑暗中的摸索斗争,偶有触碰,都心惊肉跳。但这惊怕与猜测,足够杀死一段稚嫩的爱。
我说人家,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轮到自己,照样看不开。有男人自称暗恋我良久,从美国回来看我,却双手空空。我立时觉得该人无味得很,干脆懒得搭理他——哪怕在机场随便买一瓶免税的香水呢。
你说你爱我,这不过是一句甜言蜜语,也就是英文所说“SEEtNOthING”——甜而一无所有。怎么才能让男人知道?对女人来说,礼物是男人甘愿的付出,是他仔细地揣测女子的心思,是他在柜台上与服务员词不达意地表达,是他送出去那一刻的惴惴不安,手心微湿……礼物至少是实物,即使爱情去了,它还遵循物质不灭的原理,是确凿的凭据。
而打动女人的,常常是那些愿意为她们花钱的男人。民国时代,有个热血女青年,以色为诱饵杀某权奸,行刺地点在珠宝行。男人浑然不知,只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作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儿的。”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值十一根金条。“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一念之差,她放过他,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是张爱玲的小说。
她是爱上钻石吗?不,她是爱上她自以为的爱情。而这一切,仍然是误会。
率论,奇迹,就是小概率事件,也叫“实际不可能发生”,与之对应的大概率事件,就是一件一件的果然。
别让我看见你的衣柜
一对小恋人,都是我的熟人,吵过架纷纷前来哭诉。我就当口述实录来听。这一次,是女孩儿把男孩儿手机的短信息查个遍,立马逼他交代都是谁与谁与谁,上言啥意思,下句又从何说起。男孩儿抵死不从,向我说起还愤愤不休:她为什么这样幼稚?爱人之间,应该有一个锁着的衣柜。
他说的没错。年华至此,人人都是老房子,不见得五条人命在身,至少心底有一个隐约的、叫不出口的名字吧?生命里太多用不着却也扔不得的事物。收在衣柜里倒也干净。敢说“事无不可告人者”,多半人生极乏味,追着告人,人还不愿意听。
只是,既然要上锁,何不将衣柜一并藏好?
爱情的空间极其狭窄,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更何况衣柜这种大家具。我知道这是你的隐私,并且你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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