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赞同在学校的生物学课上会涉及到进化论者所面临的问题,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唯一的替代方法就是直接去讲述特创论。富有想象力的理科老师可能希望有机会讨论研究者们争论的其他思想。然而,在向那些需要通过考试的学生教课时,合理的教学安排应该是把重点放在现存理论中更明确的观点上。所有科学理论的前沿领域都存在一些薄弱环节,但在我们不能要求年少的学生先是掌握某个理论中存在的问题,然后再去学习这个理论如何在一个领域得到了成功的应用。特创论者要求重视在学校中应该教授什么科学的问题。我们是否应保持现行方式,为了减轻学生的压力,把已获承认的理论当作“事实”告诉学生?还是应当更公开地承认科学是一个发现的过程,而且事实上研究在改变着我们对万物如何运行的理解?教育事业必须以自己的方式解决这场争论,但是只在进化论领域,没有理由通过法律施加更灵活的方式。特创论者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在涉及到进化论方面,道德问题太重要了,因此必须使学生意识到,还存在着比达尔文主义更鲜有唯物主义的理论。即使承认要由伦理问题来决定应该教授什么样的科学,也没有理由认为应该让信奉《圣经》的特创论作为唯一可替代的理论。一旦我们开始讨论更广泛的问题,就要考虑到所有可能性——很难理解为什么要给信奉《圣经》的特创论更多的时间。
现代特创论最令人困扰的方面还不在于它难以置信,而在于它公开宣称整个特创论都建立在《圣经·创世纪》基础上。对于所有宣扬“科学创世论”的创世研究会的成员来说,他们有责任忠实地信奉天启的真理。很难认为这种先于任何研究而对某个特定的解释精心维护的做法也算是科学程序。特创论的框架不可能改变或发展,因为对于信奉它的人来说,基于科学以外的基础,真理已经明了。事实上,这给了对手另一个可以用来反对他的武器,而且只要指出宗教记载并没有提供连贯性的创造如何发生的故事,就可以在一些公开辩论中取得胜利。研究《圣经》的学者现在已经意识到,《圣经·创世纪》是根据不同的来源编纂而成的(见Asimov,1981),所以对创世和大洪水的解释不尽相同。人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创造的(比较一下《圣经·创世纪》Ⅰ和Ⅱ)?挪亚从每个“洁净”物种中挑了2个还是7个动物登上方舟(《创世纪》Ⅵ和Ⅶ)?绝大多数宗教思想者认识到,这些难免矛盾的文本可以用于宗教和道德说教,但是不能作为科学教科书。无论这种文本的本意有什么长处,但是都不能用作有关地球历史详细理论的基础,因为这种文本本身就有矛盾的地方,而且也不符合科学事实。
由于特创论与《圣经·创世纪》的关系,人们批评特创论是带有伪装的宗教,尤其是带有伪装的原教旨主义新教。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在学校教授特创论的确违反了美国宪法。但我们并不是基于狭隘的法律原因,而拒绝特创论的占用同等时间的要求。很多学生的宗教背景并不一样,而令人反感的是却让他们在学校里接受某一特定宗教价值观念的熏陶。很多基督教派并不相信一定要忠实地用《圣经》来处理科学问题,而且他们也谴责原教旨主义,因为原教旨主义者过于简化上帝和人的关系。在美国、加拿大和英国,来自非基督教国家的大量移民反对将《圣经·创世纪》中得到了科学支持的观点教授给他们孩子,他们的要求很正当。在世界上的著名宗教中,有一些并不存在进化的问题,因为它们不含单一创世活动的信念。还有些宗教有其自身的困难,比如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我曾经在一个伊斯兰国家(马来西亚)教过三年书,遭到过一些伊斯兰学生的憎恨,因为他们认为进化论不符合真主的教诲。对他们来说,天启来自《可兰经》,而不是来自《圣经》,二者在人的创生问题上有很大的不同。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我们不能偏听偏信,把《圣经·创世纪》中的创生当作神示知识的唯一来源。难道信奉《可兰经》的特创论也应该在我们的学校中享受同等的授课时间吗?要么,我们便从中学会,对所有自称拥有优先的知识决定科学〖SS〗发现什么的团体,一律要保持距离。
特创论者反对将进化论当作完全是唯物主义哲学的基础来教授,他们的这种认识还是准确的。曾几何时,科学专家也曾仰仗这种显得准确无误的理论[即进化论]来支持他们原有的道德信念。但是如实地回到《圣经》中的说法并不能解决进化论中的科学问题,当然更不能解决现代生活中面临的困境。特创论者之所以攻击达尔文主义,是因为达尔文主义的试错机制显得更有损于上帝设计的论点。从政治角度看,人们也总是将达尔文主义与极端保守主义联系在一起,这正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原教旨主义派系结盟的原因。拉马克主义也是一种进化机制,有人赞誉拉马克主义维护了上帝设计的作用,但是长期以来,拉马克主义就和政治上的左派有牵连。所以,不能将进化的基本思想归入到任何一种哲学或意识形态中。对于有些现象,一个人从中只看到盲目的生存斗争,而另一个人则看到上帝使万物趋于完美。甚至达尔文主义也不总被当作无神论。摩尔(Mo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