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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庭云有时候在想,不知道祖母发病糊涂,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毕竟当初身为歌姬的皇后爬上皇帝的龙床时,皇帝下榻在侯府,喝了点酒,就睡个午觉的功夫,就被人得手了。
金风玉露的一相逢,皇后就有了身孕,不得已,大长公主只好把这歌姬送进宫。当时皇帝和先皇后闹矛盾,原本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夫妻,硬是为了子嗣,不停地吵架和好,原先积攒的那点情分在这歌姬进宫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
皇后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皇帝也不知是赌气还是别的,竟然在这歌姬诞下长子的时候,昭告天下,封这歌姬为皇后,便是魏氏。
又过了两年,原本英明神武的皇帝似乎变得昏聩了,竟然封了魏皇后的妹妹为魏国夫人,虽然只有一个虚名,可正一品的国夫人,举朝也只有这一个。
这些十多年前的荒唐事,如今没有多少人记得起来了。太子虽然是歌姬所生,但人品端正,性情温良,也颇有主意,和亲生母亲走得并不近,是大臣们喜闻乐见的模样,久远的那些丑事也就渐渐地为人遗忘。
如今京城里的权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靖远侯府的门口,二夫人领着女儿还有一大群的仆从浩浩荡荡地跪了半条街,连那些从宫里回家的权臣们,想从这条街道门口经过都很困难。
建安帝刚刚和大臣们议完事,才喝了一口茶,便召了进宫来看望他的妹妹说话。
永安长公主是建安帝唯一的妹妹,皇家的公主,原本有资格挑天下最好的男子为夫婿。建安帝情/事上荒谬,连封皇后都很随意,但对妹妹却格外宠爱,当年他分封妹妹的时候,特意用了自己年号上的一个“安”字,未尝没有希望妹妹一生安康的心愿,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妹妹居然会执意出宫修道。
他犹记得妹妹当时平静得近似冷酷,跟他说,“皇兄,你和皇嫂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了,你自己也说过,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靖远侯,还有一个就是皇嫂,知己和知心的人都有了,你也一度很满足,可如今呢?”
他明白妹妹的意思,如今,靖远侯被他远远地打发到了边疆,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发妻被他逼死了,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这一点上,他更加觉得对不起妹妹,他把离京只有五里地的小虞山赐给了妹妹,在上面修了奢华的道观,并派了五百虎贲守护她。他还在宫里修了一座高高的熹月楼,站在最高处,可以看到道观中的灯火。
“皇兄气色看上去还算不错,莫非宫里有什么喜事?”
永安长公主一身青色的道袍,虽然留着长发,但头上戴了一顶道帽,不是熟悉她的人,甚至都有点分不清男女了。
八年的岁月过去,哪怕道观离京城只有五里地,可永安长公主进京的次数依然是屈指可数。
“喜事?”建安帝看到妹妹,五味陈杂,他趁着妹妹说话的功夫,细细地打量她,“你还记得上一次看到皇兄时,是什么样子的?”
兄妹俩正在寒暄,外面就有御史大夫求见,没有再比这更扫兴的了,建安帝恨不得让人把老御史的胡子都给拔掉,正要发怒,就被永安长公主按住了,“宣御史大夫觐见吧!”
永安长公主直接帮皇帝下了令,她扭头对建安帝道,“皇兄,你看,这就是妹妹不敢经常进京的缘故,我要是留在京里,万一大臣们都听我的了,怎么办?”
这一句笑话,一下子把建安帝拉到了十年前,那时候,有个人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你还是把我派去守边关吧,我怕留在京里时间长了,大臣们都以我马首为瞻,你怎么办?”
这世上,大约也只有这两个人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永远不会怕他会一气之下砍了他们的头,而如今这两个人也在渐渐地远离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