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同胞的哥哥,就说年都没过完,他怎么就火急火燎地要来。还美其名曰是怕自己妹妹在家里时间长了被庶出、掌家的二房欺负,呵呵,实则是假公济私!
沐婉宁不怕死地把脑袋朝上伸去,刚刚冒出了个头,就有一粒小土块儿被砸到了她的头上,她捂着满头的土屑儿,索性站了起来,朝上看过去,她哥哥果然就盯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鬼鬼祟祟的,仔细我告诉外祖父去!”
“哼!”
沐婉宁拉着表兄站了起来,在沈晓蓉戏谑的眼神下,拍了拍身上已经拍不掉的灰尘,顺着石阶拾级而上,就像是走向九重宫阙一般,极为雍容典雅地挺胸抬头,走了过去。
沐庭云几乎在看到妹妹全貌的一瞬间,眼中就着了火一样,他顾不上还有外人在,一把将妹妹从表兄的身边夺了过来,在她身上上下拍了一通,“你又去做什么了?你瞧瞧你身上,都脏成什么样儿了?”
“我头上不脏吗?桃枝昨天才给我洗了头,你想砸我,不会换个石子儿?非要用泥块?”沐婉宁也是一通火冒出来,她略微低了头,手在头顶上不停地扒拉,不停地有泥土屑掉下来,簌簌地往沐庭云的腿上落,跟下雨一样。
沐庭云被自己妹妹气死了,他简直是有些无语,“我用石子儿砸你,你头上不流血也会起包,我看你是人回来了,魂还在外头晃荡呢!”
“噗嗤!”
旁边,比他们大了三岁的沈晓蓉忍不住笑起来了,又有些羡慕地看着这对兄妹,沐庭云的耳根都红了,大约是为自己妹妹羞愧的,而沐婉宁则睁大了一双水灵灵,清澈如溪泉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眼睛会说话一样,似乎在说问你和我哥哥到底在干嘛?
只可惜沈晓蓉不太懂一个七岁的女孩子,心里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她笑着起身,“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一会儿该用晚膳了,郡主也该回去把身上洗一洗了。”
她伸手要牵沐婉宁的手,沐婉宁不给她牵,把手递给沐庭云,“哥哥,你牵我走!”
这时候又是哥哥了?沐庭云看她玩得疯了,神色间也有了倦意,只好在她跟前蹲下来,冷声道,“上来!”
“不用啦!”
口里拒绝,身子还是很忠诚地朝哥哥的背上扑了上去,沐庭云两手在膝盖上一撑,背着她就往前走。沐庭云的个头比她只高出那么一点点,且沐婉宁也不是个真正的大家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得身娇体软,她成天漫山遍野地跑,亲爹回来了还会教她一招半式,生得跟牛犊子差不多,沐庭云背着她还是有些困难的。
沐婉宁可不管,从会走路开始,沐庭云就这么背过她,她趴在同龄的哥哥身上,毫无内疚感,很快就睡着了,呼哧呼哧地热气喷在沐庭云的脖子上,沐庭云很痒,又累,还不敢乱动,气得恨不得把她扔山沟沟里去。
王释阳年长一些,个子也比沐庭云兄妹俩要高一点,他要替换一下沐庭云,小柿子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副“敢打我妹妹主意,我弄死你”的凶狠模样,王释阳迟钝,不明所以,不满地道,“我怕你背不动了,把表妹摔了。”
听了这句话,沐庭云才总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沈晓蓉是沈氏的内侄女儿,她爷爷是书院的先生,每年也要在书院里过了几个月,也是认识这兄妹俩很多年了。沐庭云是谦谦君子的雏形,通达名事理,小小年纪为人处世已经趋于老练,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事关他妹妹的事,就不讲道理,几乎是瞬变昏君的那种。
王释阳就不用说了,名义上是表兄,实际上是跟班,虽然偶尔会造反,也都是为了抢一口吃的,被压迫得太狠了,稍微反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