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定住心神,轻声道:“女儿很想长伴父王左右,但女儿心中尚有一事未了,还请父王原谅!”
苏漓看到他,并不惊讶。从第一步踏进这间屋子,她便知道他藏身屏风之后。大殿之上,他与阳骁不惜拔刀相向,怎会因她一句话就此收手?
苏漓闻言心头巨震,情急之下扑到黎奉先面前,直觉地叫道:“不会的!王爷一定会长命百岁!”
话还没说完,她忽觉身前人影一晃,猛地抬头,东方泽已经到了她面前。只见他一张俊脸,近在眼前,眼底尽是疯狂的嫉恨,他用力将她扯进怀中。
黎奉先顿时呆住。在他眼中,东方泽永远是深沉睿智,波澜不惊的。而此刻,他情绪几近崩溃,绝望痛苦得不能自已,与朝堂上他所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令人敬畏的年轻帝王,根本是判若两人!
苏漓心中一痛,看着黎奉先老态龙钟,满面凄凉,
若真的离她而去,那时,她再想叫一声“父王”都不会有人再应……母妃至死都不知道她还活着,她不能让这样的遗憾再重复一次,否则会追悔莫及!
她一句反问,无情地斩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说着,眼中竟露出一丝神往。似乎难言的孤独与思念,已经令他对另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产生了向往。
“是吗?”黯淡的眼中透出一丝夺目的光彩,转瞬却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解的忧伤。黎奉先欣慰道:“老天有眼,苏苏大难不死。今日能再听你叫我一声父王,父王已经心满意足了!”
黎奉先目光一黯,无奈叹道:“自小到大,你都是极有主见的孩子,但凡你所坚持之事,必有缘故。既然你不愿说,父王也不多问,但有一事,父王必须问清楚!”
东方泽握着茶杯的手,瞬间一僵,她说得那般平淡,将过往一切抹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完全不给他留半点希望。他忍了又忍,极力平复心绪,哑声又道:“我并非想逼迫你什么。只是不想你一时冲动,嫁给不喜欢的人,误了一生。”
听父亲如此说,苏漓满腔怒火熄了大半,只得点了点头。
苏漓闭紧双唇,无法呼吸,心底有怒气窜上来,却挣脱不开他铁一般的钳制。只觉得他的唇流连辗转,滑落在耳垂,她身子顿时止不住发颤,几乎无法站立。突然意识到,他要利用绝情丹的毒性来试探她的反应!
“在你眼里,怎样才不算误我一生?”苏漓的心蓦然冷了下来,“你又怎知我不喜欢阳骁?”
“你……当真这么想?”东方泽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声音有一丝轻颤,内心汹涌而来的痛楚,几乎令他无法自持。
苏漓于心不忍,连忙柔声道:“父王只是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女儿明白!请父王放心,女儿答应嫁给阳骁,绝非一时冲动,而是心甘情愿……”
她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精致的雕花屏风,屏风岿然不动,空气中那丝熟悉的气息却隐约有了一丝波动。苏漓暗了眼光,沉默不语。
年深日久压抑的渴望,似开闸的洪水灭顶而来,东方泽控制不住心头流窜的情念,刷地用力一扯了,衣衫敞开来,温热的手掌轻缓游移……
黎奉先见二人言辞激烈,连忙上前劝道:“苏苏,陛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真想嫁给阳骁,也该同陛下把话说清楚,做一个了断。”他望着苏漓的眼光别有深意,似是在暗暗提醒她态度不可过于强硬。
黎奉先感伤道:“婚嫁之事,关系你一生幸福,父王一次错误决定,曾害得你吃尽了苦头,父王……实在愧对于你!”思及那场曾令无数人羡慕的大婚为她带来的伤害,他既悔且痛,眼角轻泛了泪光。
苏漓静了一瞬,平静道:“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此事再无更改。希望你回去晟都之后,放下过往,从头开始吧。”她的神情平淡,声音毫无温度,仿佛说着于己无关的事,也无一不在证明内心不可扭转的心意。
苏漓抬起头来,眼眶止不住泛红,她愧疚地说道:“女儿尚在人世,却未能及时与父王相认,让父王伤心,是女儿之过!”她再一次深深地拜了下去,握紧父王微微颤抖的手,接着又道:“父王手中的香囊,的确是女儿亲手所制。因是初学,绣了三日三夜,方勉强绣成。到了父王生辰之日,女儿迟迟不敢拿出来,只怕父王会不喜欢……却没想到,这么多年。父王一直带在身边,保存得这么好……”
“父王请说。”
轻柔的举动令苏漓的心,止不住轻轻一颤,她不自觉地吸气,无法抵抗的感觉令她心头一慌,急乱之下,她紧紧扯住了他的前襟,衣衫敞开来,这举动似是在期待他进一步的亲近。
东方泽怔住,俊颜一瞬布满忧伤,唇微微一动,却没发出声音来。半晌,他才轻声说道:“你能否告诉我,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不会嫁给阳骁?”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掩饰不住内心深藏的伤感。
苏漓握紧了黎奉先的手,安慰道:“父王秉性刚正,不屑玩弄权术,怎敌得过战无极那般深沉算计!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