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越远越好,难道你要在这里等死吗?!”
他突然放开了她,从怀里掏出一物,塞到她手中。
苏漓抿了抿唇,听到自己冷酷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你没有杀死你自己?”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胸口中刀,顿时躺倒在地。
“东方濯……”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却被他开口打断道:“苏苏,是我对不起你!大婚那一天,你撕掉休书离开了王府,我的心……也被掏空了。当你坠江身亡的消息传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刻,我后悔得几乎想杀了我自己!”
东方濯悲哀地仰起头来,眼前满树梨花,洁白似雪,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仿佛落入凡间清冷的仙子,在梨花树下,衣袂轻扬,遗世独立,她转眸看来,眼波流盼,他的心怦然一动,她清澈的目光就如这满树的梨花,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
“此次行事计划周密,连火药都埋进了皇宫大殿,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成功,我能还你幸福,若失败,那也只是……我一人的失败。从此世上,再没有东方濯,苏苏……你也当从未曾认识我。”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挣扎,他叹了一口气,哑着嗓子,低声恳请道:“苏苏……别动,让我再抱抱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东方濯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一双眼,定定望着手中之物,眼神黯淡。
悲凉无望的声音,隐约透出几分诀别的意味。
这时,砰一声巨响,伊园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一群禁卫军冲了进来,东方濯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他蓦地眼光一寒,飞快捡起地上丢着的一柄匕首,“刷”地一下朝来人疾射过去。
忽然,门外的人纷纷向两侧退开,闪出一条道,东方泽俊脸沉冷如冰,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碧光通透,触感温凉。苏漓低头一看,竟然是先前断裂的拂云珠!新串联起碧玉珠子的透明锦绳不知是何材质,分外结实。
话未说完,苏漓已飞快地将这珍稀宝物又塞回他的手里,淡淡道:“这东西,我,用不着了。”今日之后,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既然要断,就要干干净净。
“这是天蚕丝编织的锦绳,我寻了很久才寻到,以后不会再断了。你……”
 
;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悔痛,一双手将她抱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那一刻的恐惧和自责又出现了。
苏漓心头一沉,惊疑难定地看着他,“你……”
无法言说的绝望与凄凉,四处流溢,周围一派寂静,半空中,偶尔有洁白的梨花花瓣缓缓坠落,带着清甜的芬芳,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肩上。
“那场选夫宴,你设计揭开黎苏冤案,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也再没资格和别人争夺你……我躺在黎苏的坟前,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冲动?为什么会这么蠢?为什么我不信你?为什么……”
苏漓忽有些不忍,终于还是低下身来,轻声道:“先止血,再想办法……离开这儿。”
即便她的生命曾得获重生,也抹杀不掉曾经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他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为她许下三世之盟,朝思夕盼,能与她长相厮守,却没料到盼来的却是决别。此刻,她虽又回到了他怀里,却永远不再属于他!
苏漓微微一震,只听他厉声叫道:“谁敢再踏前一步,本王定叫他死无全尸!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当时我又惊又喜,以为老天怜悯我一片痴心,把你送还给我,我发誓,无论你是黎苏还是苏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手……可是,在你心里,却怎样都容不下我了!”
东方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愈加惨白,他满腔情意似乎在伊人心里早已随着那张休书,化成了飞灰。她不再需要他,不想再与他有半点瓜葛!这致命的打击,令他浑身打颤,几乎站立不稳,终于跌倒在台阶上。
跟在后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最后一次……苏漓心头猛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盘绕心头,挥之不去。
园外,忽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苏漓心下一惊,追兵来得真快,看来皇帝是决心不放过他了!连忙起身拉他:“赶紧走吧,迟了来不及了。”
他情绪忽然有些激动,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狠狠地闭上眼睛。
东方濯没有说话,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如今这个世上,他最后的留恋,只剩下她了!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已经失败,这条命,还要不要,又有何要紧?
或许,这就是天意。他和她,在梨花树下开始,又在梨花园里结束,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一颗心便从此遗落,再不属于自己。
苏漓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语。曾经她不止一次想看到他后悔的样子,她以为她一定会大笑出声,痛快无比。然而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