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她也不是有意要对他下毒,只是她从小身染情花根茎之毒,每年需去佛光寺以特制的药浴沐身,当日,她刚去佛光寺,就因皇帝赐婚,被母妃急召回来,半路毒发,只好找了这间客栈沐浴治疗。
不料,他以重伤之身突然跳入药池,她体内刚被逼出的情花之毒便渗入他的血脉。好在毒性不深,只要他注意在运功之时,功力不过八成,暂时应无大碍。但东方泽是何等样人,即便无碍性命,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体内一直留有祸患!可是此刻听她提起,他面色淡定,倒好像全不在意!
她微微皱眉,开口说道:“情花之毒分花、茎两重,毒性不同却相生相克,普通人身中此毒或许无碍,习武之人中此毒却大为不妙,武功越高,毒发作起来越是危险,全身经脉逆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性命不保!”她刻意强调毒发后果,密切关注着他的神色变化。
然而东方泽却面色如常,倚在床栏间的慵懒姿态,完全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
如此镇定,果然是镇宁王!苏漓淡笑道:“……看王爷的表情,似乎不甚在意,莫非王爷不想解此奇毒?”
东方泽抬眼笑道:“本王当然想!”
苏漓闻言挑眉,沉声又问:“那王爷是不信我能寻来解药?”
东方泽眯了眯眼,没有说话。眼光变幻,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似是不满意她这样正儿八经地谈判姿态,他突然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苏漓没有防备,立刻跌进了他的怀抱。
青丝如瀑泻下,拂在他俊美的脸庞,他缓缓道:“苏苏果然好本事。居然连这种汴国皇室秘毒也知之甚多,本王真的很好奇,你如何去弄来这情花的解药?”
苏漓心头一跳,直觉他的眼神充满了笑意,似乎并不是在斥问,而是有着某种肯定。“我如何弄来,王爷勿需多问。总之苏漓有办法。只要王爷答应……”
“若本王不答应呢?”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说得那样轻松,仿佛只是个玩笑。
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苏漓怔了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东方泽沉声又道:“父皇的旨意,一旦降下,从无更改,你已经破了两次例,若再贪心,后果堪虞!”低沉的声音,像是警示,又像是善意地提醒。
苏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点头道:“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王爷可以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
“哦?”东方泽变得柔和的目光一瞬不瞬盯在她脸上,“如此,便将你的条件说来听听。”
苏漓很想正经地与他谈判,但他此时充满意味的眼神,实在是令她心乱!苏漓镇定道:“如王爷所言,三日后,选夫一事势在必行,可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所以我想请王爷……以守孝为名,将婚期延后两年。”
言下之意,她要选他,却不想立刻嫁
给他!东方泽目光微微一沉,看不清神色的眼光盯着她,更加紧迫。
梁贵妃去世刚满一年,虽说贵妃身份不同于国母之尊,后人无需守孝三年,但东方泽素有孝子之名,天下皆知,若他能以此名义,向皇帝请求延迟婚期,应该不难!只要他愿意。
东方泽原本也是如此打算,母妃之死,对他打击极大,身为人子,为亡母守孝三年,理所应当。可这话由她提出,他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似乎很害怕嫁给他?或者说,她害怕嫁给任何一个人!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问。不会天真的以为,她抛出解毒的诱饵,还选他为夫,就只为延长婚期,别无条件。她并不蠢笨,不会让他占尽便宜。
苏漓答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两年之内,我若想解除婚约,王爷必须全力配合!”
抚触青丝的手,蓦然顿住,男子目光眯起,眼中掠过一片慑人的冰寒。
“你想利用本王?”冷沉的声音,透出心底的不悦,东方泽将她扯到面前。
苏漓连忙笑道:“王爷言重了!苏漓岂敢利用王爷,你我各取各需,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漓只不过想多留一些时间,让你我二人能够相互了解,如此才能确定对方是否就是我们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共度一生……”他面色一怔,将这四字低低念了一遍,眼光顿时充满了深思。望着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苏苏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苏漓一愣,这个问题,她没有仔细想过,至少,不是这样处处试探,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有几分真心,更无从估量她在他心里所占据的分量。窗口有一丝凉风吹入,好像一下子吹进了她的心底,她抿紧唇,没有答话。
东方泽沉目又问:“你以为,父皇的赐婚,凭你我二人一句话,随随便便就可解除吗?”
她当然知道不是!苏漓沉了沉眼,抬头淡淡道:“王爷是怕将来受我连累吧?这点王爷尽可放心,倘若将来真要解除婚姻,苏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