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对面袭来。
数十年的征战,李远霸对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着他,他打了个冷颤,只觉头皮发麻。
若接不下长生剑的这一招,算自己侥幸不死也会重伤。
如果此时选择抽身离去,便不会如此,顶多受些愚昧之人的嗤笑罢了。
事有所必然,虽常人足以致。势有所不可,天命难违!!
深吸口气,他眼露出决然之色。
“某李远霸纵横西凉不可一世,此刻面对身受重创的长生剑竟也会心生怯意,回想某当年无法无天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可笑。”
李远霸手的铜锤在万众瞩目下,落在了林轩的剑光。
“某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招,左右不过是随手拈来的招数,但却在顷刻之间将某击败。”
“长生剑……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冰冷的剑光带着一缕浓郁血腥味来到跟前。
他额头露出冷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生或死,全在这一招之间!!
嗡!嗡!
铜锤和林轩手的断愁剑相遇在一起,并没有发生旁人想象的轰鸣震动,更没有什么璀璨火光或是耀目血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剑法!好剑法!”
李远霸大笑,他笑着收起了手的铜锤。
“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你当的起这个名号。”
血色残阳下,一名血衣人淡淡的看了一眼李远霸。
他将手沾满鲜血的铁剑收进了剑鞘里,冷冷的说道:“我当不当的起这个称号,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转身,面色惨白的林轩迈步离去。
而另一边的李远霸则面容苦涩的摇了摇头,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夕阳下,冷风吹来。
两人垂落在地面的背影,在那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为什么?”有个年将军满脸不解,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是事实。
“这算结束了?为什么?”
“他们似乎并没有分出胜负,怎么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是啊!”一位老翁颇为疑惑的看了一眼李远霸,他轻声说道:“西凉猛虎李远霸素来重视胜负,此刻他怎么打到一半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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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以长生剑的事迹来看,他绝不会是个轻易收手的人,可为什么他们两人最后都选择了收手?”
“既然如此……”有人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此战的胜负究竟如何?”
另一人沉声说道:“吾等与长生剑的决战,早已不是胜负之争,亦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天下大势之争!”
许久之后,李远霸兀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冷风,萧瑟的望着远方。
寂寥的孤雁带着疮痍满目的凄凉飞向残破的夕阳,亦如今时今日的自己。
想当年,金戈铁马,睥睨一切。
而今,终究还是泯灭在了茫茫尘埃。
这一步步走来,李远霸想了很多很多,在不知不觉黯然神伤。
旁人不懂,旁人不明白,但他自己清清楚楚!!
此战……他败了!!
他只觉负了王公卿相,负了大凉的希冀,亦负了自个儿。
有水声,一滴滴,嗒嗒而响。
在他们两人选择转身离开之时起,城外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
其他人耳旁边只有风声,以及充满惊叹的吸气声。
而此刻,这异常鲜明的滴水声,瞬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远霸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周遭的冷风,轻声低语道:“某虽是朝廷人,但一直羡慕豪气干云的江湖生活。”
“作为天下第一剑的你,作为江湖第一的你,可否告诉我,江湖远不远?”
林轩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灼热的夕阳映衬在他漆黑的瞳孔。
“不远!”
“你已在江湖,江湖又怎么会远!”
李远霸自顾自的吹着寒风,他缓缓开口说道:“已然身处江湖的我,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识见识长生剑的剑法?”
“这一次确实是我败了,不知以后……”
林轩一怔,他听着身后滴答滴答的雨水声,面色有些复杂。
“我想……”
“没有以后了!”
“不错!没有以后了!”
李远霸轻轻一笑,笑得有些勉强。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背对着背说话,谁也没有回头。
李远霸如此,是因为他败了。
像他那样骄傲的人很难面对失败,只有用这样的做法维护仅剩的尊严。
林轩如此,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