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嘶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充满了浓重呜咽的鼻音。
楚燃眼角余光一扫,只见一个赤焰国士兵扔下手中兵器,从战马翻身下来,停到一个“敌军”的面前,双手不停摇着男子的肩膀,眼眶里含着激动的热泪,但被他称作哥哥的男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木然的举起来手中的长剑,向着对他又哭又喊的男子刺去。
“小心!”眼见长剑就要刺了下去,楚燃连忙大喊了一声,但等那名男子反应过来,“哥哥”的剑已经穿胸而过,然后毫不留情的拔了出来,一时间血流如注,命陨黄尘。
“哥,为什么?”男子紧紧拉着“敌军”的手,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双膝重重跪在地上,激起一层重重的尘土,震惊的抬起了染血的坚毅面孔,含泪的眼中写满了不解,但等他低下了头,方才发现他哥哥的身体,原本应该是躯干的地方,如今已经白骨嶙峋,附着蜘蛛网般的血肉,毫无生机的坠在肋骨里,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哥哥早都已经死了。
而他,也将很快见到哥哥。
尸人踏过男子的尸体,留下一串带血的足迹,湮没在了杀戮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到落尘埃的尸体,在被无数人践踏之后,慢慢的被黄沙覆盖。从楚燃这个角度望去,躺在地上的男子面容安详,唇角微微上扬,若非胸口森然的血口,远看过去,似乎只是睡着了。
不知为何,楚燃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回望着厮杀不断的战场,只见锋利的兵器不断撞击,不时勾溅出凄艳的血花,每一秒钟,似乎都有人倒下,而倒落沙尘的人,将永远不再醒来。
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味道,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兵,还是被残忍炼制的尸人?与浓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漫漫黄沙之中,是鲜血淋淋的惨烈战役,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的人心!
在此之后,有不少赤焰国的士兵认出自己的亲人,也陆陆续续被自己的亲人亲手杀死,然后倒在沙尘之中,让滚烫惹血染红了大地。
“将士们,振作起来!跟本王杀出一条胜利!”楚燃扯着缰绳,持着长剑傲然而立,身如劲松,锐眼如刀,金色的面具折射出五彩光辉,犹如从天而降的神砥一般,冷静沉重,毫无惧色,杀气凛然,霸气十足。
军心大乱的将士,一时间受到鼓舞,又缓缓举起来长剑,收拾好悲伤的心情,重新审视眼前的战局,一时间将悲痛化为力量,如嗜血的虎豹豺狼,杀气腾腾的冲向敌军,保疆卫国,视死如归。
无奈尸人刀枪不入,杀倒了一片之后,另一片又从地上起来,缺胳膊断腿的,也要挤上来凑热闹,完全不知道疼痛为何物?
反观沂水城的守军,个个都是有血有肉知道疼痛的凡胎俗骨,厮杀片刻过后,眼见就要抵挡不住,面临全军阵亡的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空中落下无数带火的长箭,将后方陆陆续续而来的尸人挡住,紧紧围困在一个圆圈之中,妄想突破防线的尸人,无疑于引火上身,而直接身体中箭的尸人,则被当场烧成灰烬,化为烟归为尘,尸骨不存魂散天地。
楚燃回头一看,只见高高的城楼之上,一抹红影傲然而立,耀眼夺目,风华绝代。
正是——秋颜洛。
“弟兄们,砍掉他们的头,然后回城!”楚燃发现被砍掉头的尸人,虽然还能动,却已经无法辨认方向,只能向跟木偶般木然的移动,便忙扯着嗓子大喊着。
将士听到命令之后,眼前顿时一亮,看着远方被烧成灰烬的尸人,心里也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怒挥长剑,砍起人头来就跟收割玉米一样。
这样的场面看起来疯狂无比,但在他们的心里却是倍受煎熬,这些尸人里有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兄弟,或者他们认识的人,谁又真正狠得下心让一个本该入土为安的人,如今竟连残缺的尸骨都不存?但是他们深深明白,如果他们死在这里,那么敌军将踏过他们的尸体,将更多的赤焰国人变成尸人,或许是他们,或许是更多无辜的百姓……
刚在还频临溃败的军队,在一支支带火的长箭下,和一个个浴血奋战的士兵,逐渐扭转了战败的局面,上千名尸人被围困在大火之中,面临着灰飞烟灭的绝对困境!
就在这时,破空中忽然传来瑟瑟琴声,有血染沙场的悲壮,有挥刀杀敌的快意,有策马狂奔的潇洒,有踏雪扬尘的豪迈,有生离死别的呜咽,有马革裹尸的惨烈……每一次琴音变换,都是一种人心的震撼,蕴藏着内劲的琴声,响彻整个沂水城下。
“将军!你看!”忽然,有一个士兵指着远方,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楚燃一脚踢开尸人,翻身上马,一边挥剑厮杀着,一边望向前方,只见刚才还安安静静在火圈中等死的尸人,如今却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咆哮着向沂水城冲了过来,似是要与沂水城同归于尽。
肃杀的琴声,似要带有一种魔力,控制着远方的尸人,无畏的向前冲去!
刚解决了近千号尸人,将士们亡的亡伤的伤,已经疲惫不堪,怕是没有力气再战。要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