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猛闭上眼睛,当初她以死相逼执意进宫的画面也清晰如昨,无论他如何反对痛陈厉害,她都无动于衷,让他伤透了心。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郑猛推开丽妃的手,一脸决绝。
丽妃没有防备,竟被推倒在地,郑母大惊想要扶她起来,丽妃却推开郑母,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郑猛看得心头一阵酸涩,却始终闭口不言。
丽妃似是明白了什么,苦笑了几声道,“明知道爹爹不要女儿了,女儿却还是想回来见爹爹一面。一入宫门深似海,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女儿临走之前,只想再问爹爹一句,可会助女儿的夫君——当今的皇上?”
郑猛是嘴硬心软,他可是比谁都疼爱他这个女人,本想如实回答她不会,但又不忍她伤心,改口道,“早在你入宫之前,为父就告诉过你,夜楚郁势单力薄,迟早皇位不稳;如今,夜楚邵隐忍多年,很快便会有了动作,夜楚郁虽夺了夜楚燃的兵权,先不论大军远在塞外,就算大军守在皇城外,又有几人忠心于他?爹爹,是一家之主,不可任性妄为,断送了郑家的前程。”
早就料到郑虎有这么一说,丽妃黯然神伤的低下头,用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苦笑道,“爹爹不愿断送郑家的前途,就舍得断送你未出世的外孙吗?”说着,丽妃深吸一口气,举办便往门口走。
郑猛身子一颤,失神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颤抖道,“你、你说什么?”
丽妃转过身来,回眸一笑,风华万千,无比凄艳,“皇上说,我若诞下男孩,便立为太子。”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如同五雷轰顶,让郑猛惊不可愕,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丽妃的手,一脸凝重道,“丽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丽妃美目含泪,点头坚定道,“毫无半点虚言。”
“皇上得知女儿怀孕后,龙颜大悦,方才准许女儿出宫探望爹娘,还当着女儿的面说,只要女儿诞下龙子,便立为太子。”
郑虎听了,不禁动容,难以描绘内心的喜悦:他有外孙了!外孙要被立为太子,赤焰国未来的储君!
丽妃看得郑猛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赌对了,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只希望自己能早日怀上龙子,让皇上和郑家都好好的。
没有血脉亲缘的束缚,郑猛怎么可能为胜算不高的夜楚郁拼命?但听闻他的外孙是未来的储君,郑猛一颗心顿时热心沸腾要为自己的外孙抛头颅洒热血!
当下和丽妃冰释前嫌,平心静气的聊了一番,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亏欠女儿的实在太多,也只能通过弥补她的夫君,也补偿自己可怜的女儿。
夜楚郁和夜楚轩来到正堂用膳时,便看到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更加诡异的是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郑猛,还有郑家上上下下充满了期待的目光。
夜楚郁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转向丽妃,想从她哪里得到一定半点的讯息,但丽妃却心虚的低下头,借和身旁的母亲说话来打消疑虑。
家宴之上,觥筹交错,郑猛一时开心,便喝了不好,几分清醒,几分沉醉,但其心不改,言辞之间满是忠君报国之意,就连郑妃的几个兄弟,也都明确了表达这种意志,最热血澎湃的莫过于郑虎,拍着胸膛义愤填膺道,“臣为君九死不悔!臣为君绝不退让!……”
看着自己五大三粗的三哥说着文绉绉的话,丽妃捂嘴轻笑出声来,热闹的气氛,也惹得夜楚郁和夜楚轩二人心情大好。
直到日暮时分,夜楚郁和丽妃方才离开了郑府,准备上马车离开时,方才发现楚舒不见了。
“爱妃,她人呢?”夜楚郁眯着眼,似笑非笑。
丽妃心中一惊,不慌不忙道,“她走了。”
“你不打算向朕解释什么吗?”夜楚郁神色一冷,声音也沉了几分。
丽妃摇了摇头,轻笑道,“相信皇上心中早已明白。”
夜楚郁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丽妃担心夜楚郁会对楚燃不利,便想将罪责全部包揽在身上,“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她虽然来历不明,但臣妾保证她对皇上没有恶意。拉拢郑家为皇上留退路,也是她教臣妾的……”
丽妃说着说着,一只手宽厚的手掌忽然在她脸上游走,冰冷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留有余温,冰火两重天的体验,让丽妃心神彷徨不安。
“丽儿,朕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朕。”夜楚郁突然撤开了手,毫不留恋的跳下马车,冷声命令道,“关闭城门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