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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汉隐居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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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4 / 6)
新詩。含風鴨綠鱗鱗起,弄日鵝黃裊裊垂。」真佳句也。

    蘇丞相頌嘗云:「館中見王平甫題壁,有『宮殿影搖河漢外,江湖夢斷鼓鐘邊』,使人吟想不已。」平甫尤工用事,而復對偶親切。在京師有病中答予《秋日詩》曰:「忽吟佳客詩消暑,一作「驅暑」。遠勝前人檄愈風。」又曰:「北海知天諭牛馬,東方傲俗任龍蛇。」王繹學士葬以九月,平甫為挽詞云:「九月清霜送陶令,千年白日見滕公。」時挽詞甚多,無出此句。

    章丞相惇自少喜修養服氣,辟穀飄然,有仙風道骨。在東府栽桐竹,戲作詩云:「種竹期龍至,栽桐待鳳來。他年跨遼海,經此一徘徊。」

    寇萊公七月十四日生,魏野詩云:「何時生上相,明日是中元。」李文定公迪八月十五日生,杜默作《中秋月》詩以獻,僅數百言,皆以月況文定。其中句有:「蟾輝吐光育萬種,我公蟠屈為心胸。老桂根株撼不折,我公得此為清節。孤輪碾空周復圓,我公得此為機權。餘光燭物無洪細,我公得此為經濟。」《漁隱叢話》云:「餘光燭物施洪恩,我公得此為經綸。」終篇大率皆如此。雖造語麤淺,然亦豪爽也。默少以歌行自負,石介贈《三豪詩》,謂之「歌豪」,以配石曼卿、歐陽永叔。晚節益縱酒落魄,文章尤狂鄙。熙寧末,以特奏名得同出身,一命得臨江軍新淦縣尉,年近七十卒。

    楊億、劉筠作詩務積故實,而語意輕淺。一時慕之,號「西崑體」,識者病之。歐陽文忠公云:「大年詩有『峭帆橫渡官橋柳,疊鼓驚飛海岸鷗』,此何害為佳句!」予見劉子儀詩句有「雨勢宮城闊,秋聲禁樹多」,亦不可誣也。

    詩惡蹈襲古人之意,亦有襲而愈工若出於己者。蓋思之愈精,則造語愈深也。魏人章疏云:「福不盈身,禍將溢世。」韓愈則曰:「歡華不滿眼,咎責塞兩儀。」李華《弔古戰場文》:「其存其沒,家莫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漁隱叢話》作「蓋將信疑」。娟娟心目,夢寐見之。」陳陶則云:「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蓋愈工於前也。

    王禹偁《橄欖》詩云:「南方多果實,橄欖稱珍奇。北人將就酒,食之先顰眉。皮核苦且澀,歷口復棄遺。良久有回味,始覺甘如飴。」蓋六句說回味。歐陽文忠公曰:「甘苦不相入,初爭久方知。」《漁隱叢話》「爭」作「憎」。極快健也,勝前句多矣。末句據《漁隱叢話》補入。

    詩豈獨言志,往往讖終身之事。范仲淹小官時,《詠十四夜月》詩云:「天意將圓夜,人心待滿時。已知千里共,猶訝一分虧。」希文久負人望,世期以為相,而止于參知政事。王荊公為殿中丞、羣牧判官時,作《郢州白雪樓》詩,略云:「《折楊》《黃華》笑者多,《陽春》《白雪》和者少。知音四海無幾人,況復區區郢中小。千載相傳始欲慕,一時獨唱誰得曉?古心以此分冥冥,俚耳至今徒擾擾。」荊公,大儒也,孟子後一人而已。雖萬世之下,聞其風宜企慕之。及作相更新天下之務,而一時沮毀之者蠭起,皆合「《白雪》」之句也。按《漁隱叢話》無「荊公,大儒也」至「企慕之」數語。

    晏元獻殊作樞密使,一日雪中退朝,客次有二客,乃永叔與學士陸經。元獻喜曰:「雪中詩人見過,不可不飲酒也。」因置酒共賞,即席賦詩。是時西師未解,永叔句有:「主人與國同休戚,「同」一作「共」。不惟喜樂將豐登。須憐鐵甲冷透骨,四十餘萬屯邊兵。」元獻怏然不悅。後嘗語人曰:「裴度也曾宴賓客,韓愈也會做文章,但言『園林窮勝事,鍾鼓樂清時』,却不曾恁地作鬧。」按《潘子真詩話》云:「永叔頗聞晏因《賦雪》詩有語。其後歐守青社,晏亦出鎮宛邱,歐乃作啟,叙平生出處,以致謝悃。其畧曰:『伏念曩者,相公始掌貢事,脩以進士而被選掄,及當鈞衡,又以諫官而蒙獎擢。出門館不為不舊,受恩知不為不深。』晏得書,即於書尾作數語,授掌記謄本答之,甚滅裂。坐客怪而問焉,晏徐曰:『作答知舉時一門生書也。』意終不平。」云云。考之《侯鯖錄》,因歐公此詩,明日蔡襄遂言其事,晏坐此罷相,固宜有「作鬧」之語,並如子真所云也。

    前輩詩多用故事,其引用比擬,對偶親切,亦甚有可觀者。楊察謫守信州,及其去也,送行至境上者十有二人。隱父於餞筵作詩以謝,皆用「十二」故事。其詩曰:「十二天辰數,今宵席客盈。位如星占野,人若月分卿。極醉巫峯倒,聯吟嶰琯清。他年為舜牧,協力濟蒼生。」用故事亦恰好。一無此六字。

    慶曆中,李淑罷翰林學士,知鄭州。會奉祠柴陵,作詩三絕,其《恭帝》詩最涉嫌忌,曰:「弄楯牽車晚鼓催,不知門外倒戈回。荒墳斷壟逾三尺,猶認房陵半仗來。」既為仇家陳述古抉其事以聞,褫一職。

    至和中,阮逸為王宮記室。王能詩,一本云:「為王宮教授。有宗室能詩。」多與逸唱和。逸有句曰:「易立泰山石,難枯上林柳。」有言其事者,朝廷方治之。會逸坐他事,因廢斥之。一本云:「會逸復以請求受賄事,因廢斥之。」

    溫成皇后初薨,會立春進詩帖子。是時,永叔、禹玉同在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