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钻进了被窝里,抱住布娃娃,忑忐不安地回想刚才的游戏,还有今晚先后出现的两阵怪风。
可是刚刚躺下,就听见对面床铺的王佳佳一声大叫:“哎呀,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我吃了一惊,坐起来问道。
“人家都说,请了笔仙之后,还要送走的。可是我们刚才,忘了这个步骤!”黑暗中,王佳佳的两只眼睛,闪烁着恐惧的光芒,道:“这个……要不要紧啊?”
“我去,这个……”我也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按理说,笔仙游戏的最后,要送走笔仙的。具体操作也简单,口中念咒语:“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今世,若要离开,请将笔尖离开纸面……”
可是现在,游戏中断,我们都脱衣上床了,该怎么办?
难道,穿好衣服起床,再来一次送笔仙?
犹豫了半分钟,我咬咬牙,道:“算了,游戏而已,别当真。睡觉!”
“那好吧……”王佳佳这才重新躺下,钻进了被窝里。
我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滑进了被窝中。
唉,真是脑袋夹了门,无缘无故的,玩什么笔仙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可能是玩笔仙受了惊吓,刚刚睡着,就开始做梦了,梦到有个人压在我的身上,上下其手攻城掠地。我想推开他,却浑身酸软无力;想开口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好吧,这是梦魇,一定是梦魇!我安慰着自己,逆来顺受,心里想,梦魇总会醒来的。
可是这梦中的感觉,竟然非常真切。因为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真实的痛感,还带着一点难以启齿的酸爽……
良久,梦魇没有醒来,我却浑身酸痛地睡了过去,死猪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正要起床,可是刚刚一动,却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
糟糕,难道昨晚的梦,是真的?我偷偷掀开被子,然后呆若木鸡。
洁白的床单上,有点点猩红,像是一朵朵红梅开在雪地中……
而且古怪的是,床上还有一支钢笔,老式的新农村钢笔,笔杆不太长,但是却很粗的那种。
把钢笔拾在手中,还能感觉到笔杆上有点粘手。
我发呆的时候,对面床铺的王佳佳也醒了,坐起来看着我,笑道:“柳烟,你昨夜里梦见了男友,还做了新娘子吧?我听见你咿咿呀呀的叫了好长时间,啧啧,那一个荡漾的声音啊,和苍老师有得一拼了。”
“死丫头胡说什么?哪有啊?”我急忙掩饰,然后穿衣起床,把那支钢笔藏进口袋,卷起狼藉不堪的床单走向洗衣室。
把床单丢在洗衣机,放上水搅动着,我才走进卫生间,躲在隔间里打量那支钢笔。
这种钢笔应该早就没有了吧?通体黑色,又蠢又难看。可是这样的钢笔,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难道昨夜里侵犯我的,是……这支钢笔?
越想越觉得荒唐,越觉得匪夷所思,我拧开了钢笔查看。
可是拧开钢笔帽以后,我发现这就是一个空空的笔管,里面没有钢笔,却装着一截断骨——应该是人类的小拇指骨头。作为医学院的学生,对于人体骨骼,我并不陌生。
看到这节指骨,我更是害怕。想来想去,这件难以启齿的事,一定和昨晚的笔仙游戏有关。
这该死的笔仙游戏,该死的钢笔,该死的死人骨头,竟然就这样长驱直入,要了姐的完璧之身!
想到这里,我懊丧不已。如果昨晚不玩这个游戏就好了,如果昨晚送走这个笔仙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只有摆在眼前的钢笔和指骨,只有难以启齿的麻烦!
我犹豫了一下,把笔管和那一截指骨一起丢进了马桶里,转身而出。
周六没课,我洗漱以后,信步走上街头。我觉得我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必须去找和尚道士,要点护身的东西才行。
昨晚做了新娘子,不能夜夜做新娘子吧?
淝城是皖省省会,有道观也有庙宇,市中心的明皇寺就很出名,香火鼎盛。我坐上公交车,打算去明皇寺看看。
明皇寺里游客众多,我排队上了香,在观音大士的神像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
一边主持的老和尚问我:“施主,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拉着老和尚走开几步,低声问道:“大师,你们这里有驱鬼辟邪的……东西吗?”
老和尚盯着我看了几眼,道:“难怪施主面色晦暗,原来是遇见了鬼。来到这里也算有缘,本寺就有辟鬼符,送你一张吧。”
说着,老和尚转身从香案上翻出一张巴掌大的黃布来,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符文。
但是老和尚把符咒拿在手里,却不给我。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伸手来接。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请这道符咒,你还需要施舍一点香油钱,也就是功德善款。”
“大师,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