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刚要叫人,流瞳止住了他,隔着疏疏的门帘,流瞳看见,白发男人坐在男孩父亲的身旁,手中拈着一枚树叶衔在口中,轻轻地吹起来,舒缓曼妙的乐音响起,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仰躺的男人听着听着,渐渐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白发男人停下吹奏,低头俯视着沉睡的男人,沉睡的男人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浅灰色的雾。雾气中,她看见,男人豢养的鸟儿突然变大,长出一张人脸,巨大的翅膀扇起一场飓风,然后把他妻子掳走了。接着暴雨袭来,他的房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环岛的水汹涌而来,淹没了小岛,里面鱼全都长出锯状的牙齿,嘶咬着水里的人。他的儿子,他素来当作宝贝的儿子,也就是流瞳身边的男孩,不顾他的劝阻,非要和水里的大鱼玩,结果被大鱼撕扯着,开肠剖肚,四分五裂,鲜血染红了水面。
整个梦境画面十分血腥凶残,当然,也非常具有想象力。
流瞳算是知道男孩想象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白发男人看着他,喃喃自语:“你害怕自己养大的侄子对你妻子心怀不轨,抢走你的妻子;你害怕那些外来者会破坏我们这里的安宁,带来一场灾难;你害怕你的儿子会被他们害死。”他缓缓抬手,掌心悬在男孩父亲的面容上方,“忘记噩梦,好好睡一觉吧。”
说话间,灰雾浮起,渐渐聚拢在他的掌中。他捧着那团灰雾端详片刻,把他放进旁边一个透明的瓶子里。
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他转过头来,目光对准门外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