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广涛无力地叹气,默默开车。要说这阵子,他在钟小荷面前除了挫败,就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郑广涛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原来属于他的东西,忽然执拗地跟他划清了界限,并且一副离他远一点的样子,郑广涛怎么感觉怎么别扭不甘。男人有很多时候是犯贱的,别说他认定为自己的东西,就算是他丢掉的东西,一旦有人关注和珍惜了,他大约也会心有不甘忿忿不平。
镇卫生院并不远,大约是是专门集中给儿童打预防针的日子,所以人很多,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有襁褓里的,也有三五岁自己四处乱跑的,医院的院子里停满了自行车、摩托车,郑广涛缓缓把车开进去,好容易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停好,便先下了车,正打算去打开后边的车门,钟小荷已经自己推开门抱着蛋蛋下来了。
两个大人抱着孩子,默默地找到打预防针的地方,人很多,先要排队办手续,郑广涛便叫钟小荷看着蛋蛋,自己去排队。
蛋蛋丝毫没感觉到某种“危机”,反倒兴奋得很,为啥呀,因为人多场面大到处都是小宝宝呗。小孩喜欢小孩,钟小荷坐在椅子上抱着蛋蛋等待,蛋蛋就主动找上坐旁边的小宝宝玩了。
旁边的小宝宝七八个月大,毛茸茸的小脑袋,包着尿布坐在妈妈腿上,一下子没看出男孩女孩来。蛋蛋小朋友先是伸出一根肥肥的小手指,小心戳了戳人家白胖的小胳膊,见那宝宝咧着嘴笑着看他,胆子就变大了,索性伸手去摸摸人家的小胖手,又摸摸毛茸茸的脑袋。
钟小荷好笑地看着蛋蛋一步步“侵略”,跟那位妈妈相互一笑,攀谈起来。
“你家这小娃多大了?”
“一岁半了。你家呢?”
“七个月了。你家小娃个子真大,苹果脸真可爱。”
“你家小娃也很可爱。”
妈妈们的话题无非这样了,两个大人说着话,蛋蛋小朋友继续动手动脚,拉着那个宝宝的小手,咧着嘴冲人家直笑。
“你家男孩女孩?”
“女孩,大闺女。”
钟小荷笑着跟蛋蛋说:“蛋蛋,这是小妹妹。”
“小妹妹。”蛋蛋复读模式又开启了。
“对,小妹妹。”那个妈妈笑嘻嘻地说,“叫你妈也给你生个小妹妹。”
很常见的话题,钟小荷只得笑笑。她看着蛋蛋,这小东西居然开始捏人家的小脚丫儿了,喂喂,儿子哎,人家可是个小姑娘啊!钟小荷怕他人小没个轻重的,赶忙拉住蛋蛋越来越放肆的小爪子,一抬头,郑广涛站在她面前,低头正目光闪闪地看着她。钟小荷脸色一整,忙坐直身子,问道:
“手续好了?”
郑广涛伸手抱起蛋蛋说:“好了,走吧。”
进了打针的房间就不一样了,哭的哭喊的话,蛋蛋小朋友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小鼻子皱了起来。郑广涛抱着他坐在注射台前,把t恤的袖子扒上去露出小胳膊,蛋蛋还没啥反应,只顾皱着小鼻子看着旁的小孩哭闹。等到护士一针下去,蛋蛋小脸一愣,随即张大嘴巴,眼睛一闭,果断大哭起来。
“哇……”
“好了好了,不疼了。”郑广涛抱着蛋蛋,一边往外走,一边拍着哄他,可蛋蛋哭得实在凶,嗓门儿倒吓住了旁边经过的孩子,钟小荷赶上去说:
“我抱他吧。”
“我能抱动。”郑广涛一路抱着蛋蛋走出去,笑着对钟小荷说了一句:“我的腿现在好了,我抱得动他,你娘儿俩加一起我也抱得动。”
他显然想多了,一厢情愿地认为钟小荷是担心他的腿伤。
“郑广涛,你把蛋蛋给我。”钟小荷紧走两步,一把抱过蛋蛋,窝火地对郑广涛说:“郑广涛,你又不缺女人,你尽管去风流你的,你别来打扰我跟孩子。请你记住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你非要暧昧不清,我会考虑带蛋蛋去外地生活。”
******************
打预防针的事情让钟小荷郁闷生气,之后几天郑广涛便没有再出现。
如果没有那些小三小四,她想,她应该会接受一个像郑广涛这样的男人,这男人也有他的优点。可一想到他那些小三小四,想到他跟原主恋爱期间就劈腿花心,钟小荷就心里来气。
如果他不脚踩两只船,就不会有红薇的事情;如果没有红薇的事情,就不会有原主摔进石塘子的事情;如果原主没摔进石塘子,她或许就不用倒霉悲催地穿越到此了。
所以,追根究底都怪郑广涛这个烂人。
除开郑广涛带来的郁闷,钟小荷这阵子心情还是挺灿烂的,天那么蓝,云那么白,日子那么悠闲,儿子那么可爱,连呼吸都是那么清新舒畅。
钟小荷心情悠闲了,闲着无事便开始研究自己的儿子了。一岁半,个头跟差不多大的孩子比算高的了,不过才长了八颗牙齿,说话只能说三个字,是不是发育的不够好?正长牙呢是不是该给他补钙了?索性去医院查查吧,万一缺什么微量元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