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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如今的境况, 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
乱象已生。
沈令嘉令下人都退下去,让自己带出京来的心腹守门,方与儿子说起了细节:“你在外,消息传过来还没有那么快, 如今京里因前后三次群臣进谏,官家罢了好有三四十人的官,已经快压不住了。”
十几岁的少年人,血气方刚, 少不得喜欢冲动行事。寻常人家尚有父母压着,建初帝这里却是尊长一概死绝了的, 无拘无束, 因此作起乱来更容易闹得大。
“我出京之前,官家已经生了想要南巡的心了,户部以隋炀帝当初闹得民不聊生的故事拼死劝住, 慕容昭仪那里却与我传话来,说官家的心思还是没有息。北地毕竟风物粗犷, 他想看一看南边明山秀水也是寻常, ”沈令嘉把两个许久不见的孙儿搂在怀里,又叫百合把孙女安进她爹怀里, 玉郎手足无措得像个木偶, 她却仿若未见:“前代也有个想要南巡的宋仁宗,人家却有许多忠心耿耿的贤臣良将保扶着, 且南巡也不是为了自己游乐, 乃是为了全父亲真宗的遗愿。官家还拿这事儿来驳户部与礼部哩, 不知他却怎跟人家比。”
玉郎不由得微微皱眉:“官家还年轻,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与父皇交代?”
沈令嘉还没答话,外头却一阵乱腾,一个清须、布衣的中年男子却直闯进来,急道:“王爷,大理王病危了!”
沈令嘉比儿子反应还快些:“京里可知道?”
那中年男子闯进来了才看见还有女眷在,度其年纪,当是太妃,忙跪下,把头扣在地上,不敢直视:“冒犯太妃,外臣死罪!然而大理处传来消息,说就是这个月的事了,下臣实不敢耽搁。”
这个月都数到二十三了!
玉郎与母亲道:“这是我们在大理贩货的家人传来的消息,京里当是没这个路子的。”又转过头去与那男子道:“颜先生快将详情报来。”
侍女内监们早七手八脚搬了个小屏风来挡在沈令嘉面前,她却比颜先生还要急:“我们有几个武将?都扔去大理收归土地,不要留在京里,这样乱糟糟的时候,离得越远越好。”顶好是立了功,等到京中乱象定了再拿着功勋与权力回来。
颜先生施了一礼:“正是,大理王今年也三十有六了,太妃当比外臣记得更清楚,先时段家尚在的时候,当初的大理王世子就是这个年纪开始生病的,大理毕竟有瘴气,不如中原。”
玉郎也记得些:“既如此,将川渝、两广之间的人都用起来罢,他们那边离得近,收归大理必定还有一场乱子,长途跋涉容易疲兵,一定是从他们那里就近调人。”
这一样便是论定了。颜先生复与玉郎道:“如今宗室长辈中,献庙一辈已无人矣,明庙一辈却还有一人尚存,这是官家仅存的长辈了,却不知王与太妃将要怎生说。”
沈令嘉道:“是说柔福大长公主?”昔年的北狄王妃、柔福长公主自侄子做了皇帝之后就被尊为了大长公主,“这个我知道,她在北边也病着,她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北边气候又不好,宗正已经请官家派了御医过去与她诊治。”而到了中原皇帝亲赐御医与抚番公主诊治的地步,证明柔福大长公主已经病得快不行了。
颜先生居然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好。”柔福大长公主是官家的姑母,她要是肯回来压一压小皇帝,小皇帝从此改好了,他们反倒只好再继续观望了,磨人得很。
他们商量得定了,当即星夜往京中发令,使人想办法将几个得力的武将调到川渝、两广处就近使唤。京里也得了消息,深以为大理乃是要地,能拿下此处,当是一件不世之功业,遂以茅南星为主将,仍旧领着许、杜等家子弟挟重兵往滇中去,更以周围卫所、行都司的兵将听用。
时隔几日,沈令嘉得知了派遣的都是些什么人,又往郁家去了一回:“不知茅都督打算带郁佥事去否?”
乔道静略带一点自豪:“都督看重三郎,已经请了调令。”
沈令嘉便提前恭喜她:“若是佥事能再立一功,说不得要调往陕西都司去了,到时候恭人的诰命又要升一级。”
都指挥使司比卫指挥使司的官阶要高一级,指挥使是正二品,指挥同知是从二品,而佥事则是正三品,若郁清光能凭借收复大理的资历顺利从西安前卫顺利调往陕西行都指挥使司,不光他本人封妻荫子,秦王也要多一个好大的助力。
本朝的武官系统与文官系统是互相独立的,常说陕西省有“三司”,指的是管民政的承宣布政使司(秦王主管)、管刑法的提刑按察使司(沈令仪的一个外调的翰林门生主管)、与管军政的都指挥使司(一位老得根本就不再管事的宗室主管)。他们三司都受本省巡抚辖制,幸得本省的巡抚乃是一位右佥都御史兼任,御史台都是自己人,倒不用担心这方面的立场。
秦王也不止一次曾经试图拉拢这位老宗室,得到最好的回答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人家是宗室,有铁杆庄稼可吃的,为什么要为你做事?而省一级的军政系统中,兵官们很多都是有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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