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杀了不是？因此设了个官，来给这些人寻生计。”
兰家三娘子疑惑道：“怎地还要专门给这些人寻生计？”
兰夫人道：“混血，是不大受待见的。”
月娘一颔首：“正是，因此有了宣慰司上下众官。然而如今大军大捷了，边境管得严的多了，胡汉不许通婚，子女只会越来越少。这两年还得靠着我哥哥安抚百姓，过几年这些人在本地立住脚了，将自己当做本朝良民了，那我哥哥就得回布政司做参政了。”
兰家几位小娘子都露出会意的神色来：“那里几位大人年高德劭，是得秦王做小辈儿的听教训的。”这还是委婉的说法，说的明白点，就是处处掣肘。
月娘苦笑道：“正是，因此几位之前管着研究利民生计的贤人如今却不大得用了，得再找几个老于文书的先生去呢。”
兰夫人立时打包票：“我娘家就是绍兴的，我们绍兴的师爷，天下闻名，长公主放心。”当场就要遣人去京内的绍兴会馆募人。
月娘忙笑道：“不急，他们男人的事，还是等男人们回来了商量商量的好，咱们若就定下了，万一有哪处不对，岂不是坏了事？”
兰夫人这才冷静下来：“还是长公主说得有理。”
兰太夫人自月娘一行人进家来之后只是冷眼看着而已，却忽然打破沉默道：“长公主此来，心中想来已有人选了？”
月娘心里一提，这才觉出来自己做得不大好——兰家是亲家，并不是下属之家，怎么能下放任务给他们呢？显得不尊重人了。连忙道：“我六妹夫，是路翰林，有几个有本事的朋友，却没考运。我读过诗文，想着能请来与哥哥听用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因此只得来托兰家的兄长们了。”
兰太夫人神色稍霁：“这也罢了，大哥儿他们平日里也常替秦王殿下做这样的事的，只是长公主何不托梁太仆家的令郎们去？”
月娘一叹，面上倒真有难色了：“我那几个大小叔伯，大的在外地做官，我至今没见过；小的还在读书，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子，要来有什么用？便是三郎，之前尽顾着读书了，也没交游过，甚是腼腆，我想总不如兰家的兄长年长经事。”而且兰家几个兄弟在底层文人里打转是如鱼得水，让梁三郎来只怕就碍手碍脚了——他一个官宦人家的公子，还是在新晋清流文人与官宦后人的圈子里交游容易些。
兰夫人只顾着心疼长公主夫家不大顶用，兰太夫人却听出来了，这是沈、梁、兰三处各管各的人脉，互相不好抢地盘呢，笑容更真切了些：“长公主谬赞了，他们几个毛猴子，能替殿下效力就已经算是长进了，哪里如梁三郎一般能中进士功名呢？”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娘笑道：“那这活计就托给太夫人了，我就不管啦。”
兰太夫人保证道：“长公主看顾秦王之心，我保证叫那几个孙儿都晓得。”
恰此时，后头兰慧风与八娘、九娘出来了，怀里抱着个婴儿，生母在旁跟着：“五姐姐，你还没见过阿嫂的侄女呢罢？来看看呀。”
那闭着眼的小婴儿显见得是在熟睡，周围人都不敢吵她，月娘看了一回，笑道：“我也没备下礼物，实在是失礼，”便将自己脖颈上的一只项圈取下来：“只好拿这个权作礼物啦。”
那个项圈并不如何璀璨，婉姐儿的嫡母还道是小礼物，心说一个女儿，不居长不居嫡，不逢年不过节的，给这么个礼物已经够可以的了，公主亲赐的呢，便要谢恩。
兰太夫人却道：“她小孩子家哪里当得起呢？太贵重了。”
月娘一笑：“亲戚之间，一件首饰也称得上贵重么？”
兰太夫人这才令儿媳代孙女谢恩。
兰慧风的脸色涨得红红的，却不说话，兰夫人看女儿一眼，也不管她，待送走了几位公主才回来道：“你又做什么怪样子呢？”
兰慧风道：“公主给的添妆，实在是太多了呀！”把房契地契首饰都拿出来，“一处三十间的宅子是五公主给的，一处郊外一顷多点的上田是九公主给的，一套夜明珠的头面是八公主给的。”
兰夫人一愣：“这……”
兰太夫人却道：“公主给了你就拿着，我听说前阵子九公主因睿智过人破格得了二百户食邑，五公主也有几百户食邑，你看她们随手就扔给婉姐儿一份大礼，也该知道她们是不缺这个钱的。”
婉姐儿的生母一抬头，眼里放出光来。
主母教训道：“什么样子？稳当些！”心里也明白过来了，这几位是赴宴回来的，还是长公主云集的宴席，必然精心打扮过，身上的首饰怎么可能是凡品？
兰太夫人一叹：“往后啊，咱们只怕也得与这几位公主亲近些了。”
兰夫人急道：“这……”话未出口，自己也明白过来了，这几位都是秦王死党、沈氏嫡系，和她们搞好关系，多不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罢了，不可能危害秦王。
她便一躬身：“我等郎君回来便与他说荐人的事去。”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