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卷曲的金发,嗯,手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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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正是卡列宁从部里回来的时间,但他因为有事耽搁,已经派人过来传了口信,而安娜的兄长斯基华同样让人带了口信回来。
他在一位好友家中,并且今日不会回来。
典型的斯基华作风,他到哪里都有朋友,而他信函中说的名字,安娜并不认识。
当然了,她对于兄长的交友圈原本就不太熟知,而她也在家中蹉跎太久,培特西的好几个晚宴邀请都被她婉拒了。
想到这儿,安娜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出门几次了,她在彼得堡已经落后太多,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卡列宁的政治生涯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而彼时,卡列宁在不部门里,他正在斟酌一件事儿。
斯留丁正坐在卡列宁的对面,一整个上午他这脸都紧绷着,直到现在,倒是放松了起来。
他又一次浏览着手里的资料,用手指点了点那个职位的年俸—左右卢布。
卡列宁的眼神在金额上面停了一下,接着拿起笔列了几个人名。
斯留丁瞧了一眼,然后说:「您漏了一个人。」
他是陈述句,却并未提及那个人的名字。
卡列宁注视对方,但不是责备。
「斯捷潘·阿尔卡迪奇·奥勃朗斯基。」卡列宁说,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如同他一贯的作风。
「据我所知,奥勃朗斯基公爵似乎很乐意在彼得堡工作,他今日应该已经听说此事。」
斯留丁见卡列宁没有说话,他继续陈述。
「奥勃朗斯基公爵的人缘不错,风评很好,从不与人结怨,他现在的工作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除了,」斯留丁停顿了一下,「能力不足。」
「一个好人是没办法公平的做好每一件事的。」卡列宁低喃道。
斯留丁没有出声,但他同意了。
「据我所知,他个人的财务状况并不好。」斯留丁想了想,还是把较为刻薄的「从未好过」这几个字咽了下去,换了比较文雅的说辞。
「若您同意的话,想必您夫人会高兴的。」斯留丁将文件摊开后说道。
「她会吗?」卡列宁难得询问。
斯留丁愣了愣,然后
耸耸肩:「一般人都会欣喜若狂。」
他瞧着卡列宁没做声,就又说道:「但您夫人总有点不同。」这次秘书先生眨了眨眼睛。
「她最关心您了,阁下。」他用一种有些戏剧性的官方强调说道,将文件留给卡列宁,然后起身去照看了一下窗台上面被浇了水的植物。
最近在这个办公室里,除了各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文件之外,它是最得宠的。
卡列宁在斯留丁为他留下的小空间中,静静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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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书房中,好听的女声响起来。
「你抽烟了。」
卡列宁望着他的妻子,后者用右手执起他原本搁在书案上的手,嗅了嗅手指。
「抽烟不好。」她用一种佯装认真的神态说道,其实并未太过责备他这个小习惯。
「没有多抽。」卡列宁依旧解释。
「为了什么?」
对面的人走过来,双手搁在他肩膀上,先是亲了一下他的面颊,然后快速走到桌案对面,端端正正地坐下。如同一个乖巧的学生一样,抬起眼,注视着他,表示自己准备聆听。
卡列宁先是垂眸,最后他还是花了几分钟将白日里那件事告诉了安娜。
现在轮到他像一位学生一样,安静地等着对方的回答了。
而这一次,依旧如同以前一样,从未令他失望。
「官场上的事儿我不太懂,不过,我尊重你所有的考虑,亚历克赛。」安娜微笑。
「我知道,若是可以给予便利,你并不会吝啬你的举荐。」
「你总是在乎名声,却又不在乎名声,而我在乎你这一点,永远不需要质疑。」
「你的工作,」
随着安娜话语的停顿,那桃花芯木上的文件被一双素手重新摊开,而那双手的主人依旧秉持着她惯有的理念,不去干涉丈夫的公务,而是将这位彼得堡的大官,看做归家的丈夫。
「你的战场。」
在那光洁且略微瘦削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瓷器。
虽然那瓷器乍看之下有些冰冷,但曾受到过千锤百炼的瓷釉里面,谁能说没有一团凝聚好的火热呢?
「永远都有我的支持。」
一吻过后。
安娜轻轻抬起上半身,直视卡列宁的双眼。
透过朦胧的月光,在卡列宁的角度似乎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像是星星落入湖水中一般,在夜风中粼粼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