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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圆月高悬,清风凉爽。
沈一行用了晚膳后,慢悠悠出了房门,走到花架下坐着,抬头赏月。
这一抬头,他月亮没看着,倒看见一个倒吊下来的人影,惊得险些跳起来。
黎久蔚半截身子从花架上倒下来,顺滑的青丝像一匹绸缎,随风飘扬,她漆黑的眸子晶亮,自得其乐地在空中轻轻晃荡。
“我们去顾相府坐坐。”
沈一行起身,张开手臂就要接她下来,“你难不难受,下来。”
黎久蔚扫了一眼他靠近的双臂,勾住花架柱子的双脚一松,她身子下落,两臂在地上撑了一下,再一个颠倒,站在了地上。
沈一行松了口气,“你找顾晏清?”
“嗯。”
“走罢。”
……
悄悄翻进顾相府,潜入了广容院,躲在假山后的沈一行,凤眸宠溺地看着背对他而站的黎久蔚,心中欣喜她肯叫上自己,想她一个妙龄女子夜半摸入男人的房内,成何体统。
叫上他就对了。
黎久蔚亲眼看见从院外回来的顾晏清进了自己的书房,确认人物确认地点后,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沈一行跟上,两人闪身过去,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两人没有收敛气息,顾晏清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的动静,他站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前,手指无意识抚摸着身旁画筒里的画卷,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冰冷凌厉,等着闯入他书房的小贼出现。
黎久蔚和沈一行的身形出现在他视野里,顾晏清愣了,脸色一变,眼神不再凌厉,不动声色地揣测着黎久蔚的来意。
至于他身后的沈一行,他选择性漠视。
顾晏清眉峰一挑,皮笑肉不笑,“黎五小姐这是来跟我道歉的吗?怎么空着手来?”
顾晏清先发制人,那日他可什么都没做,是她无缘无故下狠手打伤了他,可是她不对在先。
赔礼道歉是必须的。
黎久蔚当然不是来给顾晏清道歉的,怎么会准备东西,她面色狐疑地瞅了眼顾晏清,自然不认账,“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顾晏清顿时被气着了,她这是什么态度,还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我要不要脱了上衣,让你看看我胸膛上的伤啊?”
沈一行凤眸压低,几分戾气外散,正要怼他,黎久蔚已经张口怼回去了,神色嫌弃,打击着顾晏清的自尊心,偏言语间是再正经不过的云淡风轻,“别脱,你的胸没料,我怕看了辣眼睛。”
黎久蔚话里的几个用词沈一行虽没听过,但见她不屑一顾的神色,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差点气吐血!
恶狠狠地盯着黎久蔚,不说话。
沈一行垂眸,无声冷笑,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让黎久蔚坐,自己从别处拖了一张过来,并排坐在她身边。
黎久蔚手臂曲起,搭在扶手上,衣袖上滑,露出洁白的皓腕,左手碗上不再是以往醒目的红绳,而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镯,沈一行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沈一行并不知道那木镯里是空的,承载细细灵魂的红绳其实就藏在里头,但他天赋异禀,心里的猜测已接近真相。
黎久蔚微微歪头,眸光散漫、锋锐,很是认真地看着顾晏清,“这事先过去,我们谈点重要的。”
黎久蔚说谈重要的就是谈重要的,再开口的第一句一针见血,“你想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她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顾晏清脸色骤变,轻狂骄傲的姿态消散地无影无踪,气息骤沉,有什么暗黑的东西冒了出来,妩媚多情的桃花眸似染上了血色,带来无声的威慑。
他凝视黎久蔚良久,话语机械冷硬,“你有什么目的?”
沈一行偏头望着黎久蔚,心下疑惑,不知道黎久蔚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黎久蔚纤细的手腕轻晃,笑意清灵,一副放松肆意的样子,“各取所需而已。”
顾晏清眸光阴狠,对上黎久蔚的黑眸,他走到书案后的椅子旁,坐下,努力地平心静气。
轻轻闭了闭眼,半晌,顾晏清缓过神,紧绷震撼的感觉退出神经,脑海的思路清晰无比,“黎五小姐先说你知道的。”
黎久蔚抬手转着手腕上的木镯,脸上的笑意未改,没什么温度,却柔和了她身上的气场。
“我想,你母亲手腕上的一串红绳,应当来历不一般。”
沈一行敏锐地因为‘红绳’侧目,眸光若有似无地划过黎久蔚左手腕上的木镯。
顾晏清笑了,真心地笑了,眼中冒出璀璨夺目的火焰,目光狂热地盯着黎久蔚,“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他怎么能不笑?这么多年来,他和祖父心心念念为他们报仇,却查不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仿佛虐杀他们的不是人,而是空气!多么荒谬!
黎双久的那一句话,对他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消息,意味着进展,意味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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