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鹿汀问,“苏叔叔什么时候出来?”
苏煜把碗放下,“三点左右,医生说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
鹿汀看了眼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
常卿想起什么,摇摇头,“宴林这人就是脾气太倔了。平时我说了多少次,让他注意生活习惯,少抽烟喝酒,硬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那天他原本在开会,说倒下就倒下了,还是秘书叫救护车送过来的。我见到他那会儿,整个人脸色惨白,像是快不行了,真是无法接受。”
苏煜沉默,难得地没在父亲被吐槽时添油加醋。
“我们结婚二十年,如果二十年里他在这事上听过我一句,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鹿汀听着,莫名想起程澈也抽烟这事。
常卿长长地叹了口,“还好有苏煜在,不然我一个人真挺不过来。”
几个人坐在病房里聊了会儿天,气氛有些沉重。快到两点半的时候,苏煜突然接了个电话。
“哦。”
“明白了,我现在马上下去。”
“麻烦您了,医生。”
待苏煜挂上电话,鹿汀疑惑地看过来。苏煜解释道,“刚医生说,爸爸胸痛又犯了,他们现在在处理,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转出来。我得过去看看。”
说着,苏煜拿起手机,准备走出病房。
鹿汀忙站起来,“我也去。”
床上的常卿也作势要跟上,苏煜回头,语气不容质疑半分,“妈,你先在这儿躺着,有事我会给你电话。”
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跟苏煜交代了会儿目前的病情。苏煜应着,鹿汀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待医生离开,鹿汀问苏煜,“刚才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是说,我爸那人现在有点怕死,稍微痛一下就特别敏感。刚才的情况应该是梗死后的并发症,不是再次心梗。”
鹿汀点点头,懵懵懂懂,“不严重的意思,是么?”
“嗯。”
医生说按原计划,病人今天就可以转出来。苏煜给常卿电话报了声平安,便和鹿汀一起坐在监护室外的走廊上等。
周围还有其他病人的家属等着,有一家人拦住医生问病情的,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还有几个人在不远处很大声地说话。
苏煜安安静静地坐着,冷静的表情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另类。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丹凤眼低垂着,嘴唇微抿,整张脸沉着地可怕。
鹿汀突然道,“苏煜,我觉得你长大了。”
苏煜回过头,看她。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人不是慢慢长大的,人是一瞬间长大的。”鹿汀特别认真地说,“我刚才突然觉得,苏煜,你长大了。”
苏煜轻笑,“这么无聊的话,谁说的。”
“村上春树。”
“就是那个写什么森林的小黄文作者?”
呃……
鹿汀有些无语。当初班里掀起过一阵迷恋村上春树的风潮,她也借赵可人买的书看过。最为著名的那本《挪威的森林》,因为里面有露骨的描写,一直被身边这人说是小黄书。
她没来得及反驳,男生继续怼她,“你看小黄文这事,你爸妈知道么。”
鹿汀轻轻呼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同他计较。
“……那个,我收回刚才的话。”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鹿汀的父母赶过来。鹿汀松了口气,这才想起看手机,发现三点的时候,程澈发来一条短信,“忙完了?”
她抽空给人回了个电话。
“可能还要一会儿,苏叔叔在里面。我得等他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才能走开。”
程澈没回话。
“对不起……”鹿汀看了眼时间,离她满心期待的程澈生日结束还剩下七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真是逊毙了。
“没事,”程澈道,“我等你。”
因为苏家事出突然,公司里的事留了一大摊子,苏宴林交代让同是合伙人的鹿国宁担下了重担。后来秘书一个电话过来,鹿国宁夫妇又被叫了回去,留下苏煜和鹿汀俩孩子镇守。
忙忙碌碌到了近晚上七点,鹿国宁才出了重症监护室。
人是清醒的,精气神也比几天前好了不少。推回普通病房的路上,他只是握着妻子常卿的手,一言不发。
等到了病房安顿好,一家三口开始聊天。鹿汀站了会儿,觉得有些尴尬,便提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上来。
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纸巾、毛巾、牙刷牙膏,刚进电梯,才想起自己忘了买吃的。
到病房门口,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便看见苏煜很大声地说话,“以后您老烟还抽吗,酒还喝吗,夜还熬吗?”
被训话的苏宴林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对于苏煜和他爸的日常父子互撕,她已经见怪不怪。难得的是,这一次苏煜占了上风,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