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家,亦是久久未动,方才燕青的话带来的震撼旁人无法想象。
数年前,左藏库困窘,最擅理财的蔡京私下劝言官家忍受两年,稍稍将养民力再图其它。官家艴然不悦,以为他富有四海,只是修了几个园子、堆了几处假山,反倒比汴梁的皇亲国戚还要难堪。他将目光投向了汴梁城中的巨富豪商,皆是开国以来的闲臣世家,没成想在最为富有的钱家那里遇上了软抵硬抗。
随后赵约便来了两浙,有宋一代,不禁兼并,两浙十之六七的良田或明或暗皆在钱家手里,官家说给赵约的理由冠冕堂皇:纵观历史兴亡,兼并乃国之痼疾,亡国之因。两浙一带良田尽归钱家,民无地可依,迟早要反,他要以菩萨心肠行雷霆手段。为今后生民计、社稷计,哪怕江南暂时化为白地,那也值当!
明处朱勔横征暴敛,暗地里皇城司渗透鼓动摩尼教,助其积攒势力,早日暴乱,以求扫清钱家势力。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赵约身为天子家仆,自己的想法微不足道。只是这是天底下最机密的国策,而听燕青话里话外,竟是知晓!
一时间乱了心神,赵叻在协助齐家未亡人操办后事,他却无暇顾及,只是在不住权衡,该如何杀掉燕青灭口,抑或如燕青所言,各行其道,相安无事……
难道燕青当初杀掉朱勔即是为此?他如今是否也改了主意,只等方家叛乱,而后借朝廷之手,夷其九族?
没来由赵约想起《红楼梦》里一句话——“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如燕青这般手段莫测、胆大妄为、无君无父之辈,若无十足把握,轻易怎能动得。
许久之后,赵约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对齐文海妻妾惭愧地说:“老夫定会给文海兄一个交待,只是需要一段时日,徐徐图之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