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将二狗送入医院之时,他的腿已是整块区域溃烂了大半,腿部神经也近乎坏死。
为了保命,二狗在昏迷中被截去了左腿,从此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
“给你。”
阿三削去了自己家唯一的红木桌腿,做成了一根拐杖,将二狗的手打了开来,微笑着望着他道:“孩子还需要你的照顾,你不能倒下。”
二狗紧紧地握住了那根拐杖,悲悯着嘴,泣不成声。
他,并未为了他的腿而泣,
只因着这份暖,
如春日中的和煦,
照耀了他,
扫走了此时的一抹暗。
上海,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焕然一新;而二狗却失了腿,靠着拐杖撑起了整片天空——他的和王阳的……
二狗修鞋的营生因着失腿而受了影响,再难以维持。
可这些困难在那于阿妈的眼中却成了眼中玎肉中刺,本来就拖欠着房租的二狗如今却又离了还租更远了一步,想到这儿于阿妈便怒从心起,握着拳头,直接冲进了二狗的房中“嗙磅嗙”地敲着他的房门,大声嚷着道:
“王二狗!你老爷,你不要住了!你给我现在就滚!再不滚我找人把你丢出去!……”
于阿妈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门“吱呀”一声便打了开来,门的那头是王二狗出着拐杖单腿跪下的场景。
“于阿妈,你行行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找到新的营生,凑齐房租,为了阳阳我需要这间屋子,需要这个家……”
二狗的脸应着悲戚而显得极为苍白无力。
王阳却也正在此时,从二狗的身后走了出来,来到了于阿妈的面前,伸出了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用着晶莹剔透的双眼望着她道:
“于妈妈,求求你了……”
这于阿妈虽是跋扈,可却是膝下无子,见了王阳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难免泛起怜悯,软下了心:
“好吧……我再给你两个礼拜,你再交不上房租,就给我直接滚,晓得了哇?”
“好……好……好!”
二狗喜笑颜开,一个劲地点着头,任凭那暖风温了心间……
距离于阿妈给出的两个礼拜之限,只剩下一个礼拜,可既无文化又丧失了劳力的二狗此时却如坐针毡,杵着拐杖到处奔走。
“你会什么?”
“我会修鞋。”
“那其他的呢?”
“……”
码头上的船工忘了一眼王二狗骨瘦的身子,唯有一条腿直立站着的双脚,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对不起,我们这里不需要。”
“大哥,帮帮忙吧,随便给个工作,我家里还有孩子需要养活啊。”
二狗颤微着伸出了双手,言辞恳求,想要去抓住船工的衣角,然而却被他一手拂了去: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你请回。不好意思,你请回!”船工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将他转过了身去,指着他来时路的方向道。
二狗无奈地低下头,一丝哀默闪于其眼,他自嘲一笑,杵着拐杖走向了那条来时之路。
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遭了别人拒绝,失望而归;他也不知这条来来往往的道路他还要走个几遍才能安歇,他所能了的,唯一能了的便是他是一个父亲然而却胜似一个母亲,他的肩上维系着的不仅是他的更是王阳的命。
阳光挥洒在了堆满旧物的垃圾场上,二狗愁眉深锁,独自忧思着,然而却在此时一道反光闪了他的眼眸,他转头一望凝视而去只见那堆旧物之中一辆破旧三轮车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他,望着它,那一瞬他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将拐杖放在了一旁,匍匐于垃圾堆的上方吃力地将它从那堆旧物之中慢慢拉出,划了手皮蹭出了鲜血,可他却咧着嘴开怀地笑着。
这辆车坏的并不严重稍微整修一下还是能用的,二狗打量着它独自思索着,扶着那车走上了回家之路。
因着医院那事,油头阿三成为了二狗最为知心的友人。在油头阿三的帮助之下,二狗仅花了半日便将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彻底改造了一番,变得焕然一新。
摸着柔软的三角坐垫他的心中有着道不尽的喜悦。只见他厚诚地笑着,放下了拐杖,抚着车柄一跃上了车身,靠着单脚奋力踩着踏脚绕着圆圈骑在油头阿三的身边。
“走,带上我到外面转转!”
二狗的车刚停油头阿三便坐了上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他道。
“恩!”
二狗点了点头,大叫了一声:“好嘞!老爷,坐稳咯!”便如飞一般朝着外面的马路驶去……
“老爷,人民广场到咯。”
二狗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状的手势,油头阿三便假装地咳了两声从他的车上缓缓走下。
二狗刚欲将他们的把戏揭穿,却没料身后突然闻着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你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