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明朝当官那些年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四章 没名字到底(5 / 7)
是大为恼恨,原来夏言是要拿他作伐,故意让他出丑,在严世蕃的挑唆下,陆炳对夏言是越发仇恨,只等到严嵩找到机会扳倒了支持复套的三边总督曾铣,然后陆炳推波助澜,告发曾铣和夏言结交,廷臣和边将相交是大忌,最终引得皇帝大怒,夏言得罪身死。

    陆炳以为自己报了大仇,然而他查抄夏言家里的时候,才发现那被锁在箱子里的罪证,原来夏言的确是掌握了他的证据,却因为他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作恶,然后就相信了他,将这份罪证藏匿了起来,没有告发。

    陆炳这才知道严世蕃骗了他,但他已经上了他们的贼船,而且实打实参与了迫害夏言的过程,这个罪名,他是永远洗不脱了。

    这是陆炳难以摆脱的心结。

    陆炳虽然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严世蕃那种坏到骨子里的王八蛋。他在这件事上亏了心,而且吃了教训,对着严嵩父子,是表面上恭恭敬敬,曲意奉承,实则离心离德,恨不能与他们划清界限,甚至还盼望着有人能将严嵩父子俩击垮——但他又不能真的坐视严党完蛋,因为严党一玩,他陆炳和严党当初交通关说的一切,也要被曝出来,如何密谋筹划构陷夏言……他也不能幸免。

    可怜陆大都督,人前尊贵,人后受罪,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夏言言向自己索命,无时不刻提醒着他是如何帮助严嵩作恶,如何构陷忠良的,多年来他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幕,都觉得锥心刺骨,无地自容。

    要说陆炳以前还不知道良知为何物,如今反而被一日日的自责生生磨出了良心来,而沈炼也正是看到了他这一点,才多次劝说他和严嵩划清界限,不要为虎作伥。

    “你就是严嵩的帮凶,帮他扫除异己,”沈炼道:“你不仅帮他杀死了夏言,还杀死了杨继盛!”

    “杨继盛明明是秋审判定的弃市,”陆炳无奈道:“严世蕃拿着皇上的诏书,将人从锦衣卫提走了,提到了刑部大牢里,难道我能抗旨吗?”

    且说杨继盛此人,那真是千古一忠臣,在众人趋炎仇鸾的时候,他上本弹劾仇鸾罪状,却被贬官落职,等到仇鸾身死被诛戮,他却发现朝中最大的奸臣不是仇鸾,而是严嵩,于是嘉靖三十二年上了一本《请诛贼臣疏》,历数严嵩“十大罪”和“五大奸”,此疏一出,天下震动。群情民意,顿时汹汹!

    “臣孤直罪臣,蒙天地恩,超擢不次。夙夜祗惧,思图报称,盖未有急于请诛贼臣者也。方今外贼惟俺答,内贼惟严嵩,未有内贼不去,而可除外贼者……请以嵩十大罪为陛下陈之。”

    仇鸾既然身死,杨继盛“一岁四迁”,因为他最先揭发仇鸾的罪状,一年之内,官升四次,而他认为自己“无以图报”,面对着严党的倒行逆施,他怀着满腔的悲愤,义无反顾地草疏弹劾严嵩,不为私仇,只为公愤!

    面对杨继盛的弹劾,严嵩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对着这个人,他无法市恩,他无法收买,他无法动摇!而他的品德无比高尚,完美无缺,几乎没有一件错处!就在严嵩无计可施,惶恐不安的时候,还是严世蕃找到了那本奏疏里的疏漏,抓住了奏疏中的‘或问二王,令其面陈嵩恶’这句话,诬陷杨继盛与裕王、景王串通,顿时惹得嘉靖帝大怒,二话不说将人投进了锦衣卫诏狱中。

    严嵩是松了口气了,但徐阶却坐卧不安。因为杨继盛丁未科出身,是他的学生。于情于理,徐阶必须伸手搭救,所以徐阶就亲自找到陆炳,请他保全杨继盛。

    对徐阶这个人,陆炳的态度很捉摸不透,他跟徐阶的关系并不亲近,虽然大家常在西苑侍奉修玄,但见了面也就是互相致意,交情是不冷不热。

    这一点让沈炼也觉得奇怪,若说陆炳对严嵩不满,那就更应该结交徐阶,难道他还害怕严嵩不高兴不成?他跟李默以师生相称,而李默是严党最大的对头,严嵩都对陆炳无可奈何,那徐阶又有什么不能结交的呢?

    然而陆炳在徐阶这里,是一改亲近朝臣的做法,个中原因,陆炳却不愿解释。当然,沈炼觉得也有可能是因为徐阶的老师是夏言,陆炳难以面对他,可当时夏言问罪,徐阶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的老师说。

    不管怎么说,既然徐阶求得到了他面前,陆炳还是接受了这个请托。毕竟锦衣卫诏狱中,可有不少这样因言获罪的言官,最长的从嘉靖三年开始,一直坐了三十年牢还不能得到释放。嘉靖帝杖责言官之后,如果杖死了就罢了,杖不死那就统统关到诏狱里,然后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把他们说了什么话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嘉靖帝就是有这种独特的“觇视群臣”的癖好。

    要说陆炳以为这位杨继盛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要么就是愚顽的直臣,要么就是沽名钓誉的人,然而有一天他在静室中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杨继盛摔碎瓷碗,手拿碎片割大腿上的腐肉。肉被割尽,筋挂膜,他又用手截去。为他持灯的狱卒颤抖欲坠,杨继盛却意气自如。

    原以为关云长刮骨疗毒是杜撰的,现在看来真有这种硬汉,深受震动的陆炳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忠臣义士,于是给他换了牢房,还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