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路过,便救了她;后来,我去了越国,她则北上燕国,这一别就是数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文种恍然,“所以冬云姑娘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寻找范兄?”
“范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岂可不理,好在范兄安然,否则冬云终此一生,也难以心安。”
“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偏你一直记在心上。”
“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岂敢有忘。”在看似平静的眼底,是千丝万缕的柔情,当年她被范蠡所救,又得他悉心照顾,早已芳心暗许,曾想长伴左右,一生相随,却被范蠡拒绝,只得将这番情意藏于心中。
当年汉水一别,她看似与以前一样潇洒自在,心里却始终装着范蠡,一直都有留意越国的情况,所以越国出事之后,她才能来得这么快。
“原本早几日就能到了,结果在姑苏城外,看到一名吴军士兵欲以对两个越国姑娘不利,可惜我只救下一个,另一个摔下山崖。”
文种沉声道:“你遇到的越女应该就是被公孙离他们借口害死的那些。”
冬云点头道:“不错,我陪了夷光三日,可惜一直没找到摔下山崖的那个姑娘,恐怕是被狼给叼走了。”
范蠡面色一变,急切道:“你刚才说什么,夷光?”
冬云疑惑地道:“不错,那位姑娘告诉我,她叫夷光,怎么了?”
范蠡没有回答,而是追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待在山边的一间废弃茅屋之中,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她答应过我,只留三日的。”
“快带我去!”范蠡焦急的说着,他万万没想到会从冬云口中得到夷光的下落。
“好。”冬云也是个干脆爽利的人,当即带着范蠡去了她们之前住的茅屋,但就像冬云说的那样,已经人去屋空,只余一个茶盏孤伶伶地搁在桌上。
范蠡失落,以为能够见到夷光,完成施公的托付,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
文种随手拿起茶杯,惊讶地道:“咦,这茶盏还是温的?”
范蠡一惊,连忙取过茶盏,果然如文种所言,茶水尚有余温,也就是说……屋中的人才刚刚离开。
冬云当即道:“她应该走不远,我现在就去追。”
“且慢。”范蠡唤住她,仔细看着屋中的陈设,最终停留在枕边一个小小的布包上,展开后,是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银针,银光闪烁,显然经常有人擦拭。
冬云道:“这是夷光的随身之物,说是父亲所赠,她极为爱惜,从不离身,怎么会拉在这里?”
范蠡摇头,“不是拉下,而是她根本没走,依旧住在此处,只是暂时离开。”
文种抚掌笑道:“那就太好了,咱们在这里等她回来。”
冬云疑惑地道:“你们……认识夷光?”
“她是范兄一位故人之女,这段日子一直在四处寻找,可算是找到了。”文种一边说一边提起粗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刚才来得匆忙,连口水也来不及喝,这一路过来可把他给渴坏了。
正要倒茶,范蠡突然按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走?”文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到施公之女吗,如今眼瞅就能找到了,怎么又要走了?”
范蠡沉沉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每一步都如走在悬崖边,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此时带夷光回去,福祸难料,倒不如让她留在这里,远离是非。”
被他这么一说,文种亦沉默下来,是啊,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凶险异常,赢了自是名利双收,可若输了,就是死路一条,确实不宜将一个弱女子牵扯进来。
那厢,范蠡对冬云,“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范兄言重了,有什么需要冬云做的,只管说就是了,冬云一定倾力而为。”
范蠡感激地点头,“我想请你暗中保护夷光,护她周全。”
这是冬云第一次看到范蠡如此紧张一个女子,虽知是受托于故人,还是不免有些失落,面上却是一口应下,“好,我答应你!”
夷光采药归来时,范蠡等人已经离去,屋中一切如旧,所以她并未察觉异样,细心将草药铺于阴凉之处,让其慢慢风干。
当日与冬云分别后,她本想依约离去,但又怕万一郑旦归来,找不到自己,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留了下来;对于她来说,除了不知所踪的父亲之外,郑旦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夷光搭起一间小小的药庐,一边为途经此处的百姓与流民看病,一边打听郑旦的消息。
吴越虽为敌国,夷光却没有执着于此,无论是吴人还是越人,只要是得了病的,她都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