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沉鱼策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 怪病(2 / 3)
眸,哽咽道:“夷光,我怕,我真的很怕。”

    夷光心疼地抱住她,一遍遍地抚着她因为害怕而颤抖不止的肩膀,“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

    面对她的安慰,郑旦哭得越发厉害,“为什么要打仗,若没有这场战争,我们还好好地生活在苎萝村,阿爹阿娘他们也都还活着,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了,还要被抓去那个可怕的吴国。”

    “是啊,为什么要打仗……”夷光神色复杂地念着这句话,这一路过来,她看到了太多太多流离失所的越国百姓,有些饿得皮包骨头,更有一些活活饿死在路边,连一个为他们收尸的人也没有,就这么曝尸荒野。

    一场覆国之战,让他们背井离乡,家破人亡,从此沦为亡国奴;他们逃难,却不知能逃去何处;活着,却不知道意义是什么……

    手臂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夷光回过神来,只见郑旦紧紧抓着她的手,慌声道:“夷光,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夷光摇头,柔声道:“我替姐姐算过命,姐姐至少可以活八十八岁。”

    郑旦原本因为前路渺茫而惴惴不安,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松了几分心思,斥道:“你懂医术我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算命了,尽胡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呢,书中说‘人中深而长者,长命’,姐姐人中既长又深,且印堂光亮如镜,无纹痣疤痕,分明就是长寿之相,八十八岁都已经是往少了说。”

    郑旦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你啊,就会哄人。”说着,她感慨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人,真不知该怎么办。”

    夷光微微一笑,“姐姐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欺负你。”

    郑旦不语,只是歪头打量夷光,后者被她瞧得莫名,抚着脸颊道:“怎么,我脸上脏了吗?”

    “不脏。”郑旦感慨道:“我只是奇怪,明明是一个那么娇弱的人,却能如此勇敢,半点不畏惧,真是让我惭愧,看着你倒更像姐姐一些。”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夷光哂然一笑,双手环膝,望着满目疮夷的大地,轻声道:“国破家亡,前路茫然,谁能不畏惧?可畏惧并不能解决事情,所以,我选择将它藏在心底。”说到这里,她眸光一暗,涩声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父亲,也不知他在哪里,是否安好。”

    郑旦安慰道:“别担心,施伯父乐善好施,宅心仁厚,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夷光点头。

    见她眉眼间的愁绪始终挥之不去,郑旦眸光一闪,在夷光耳边轻声道:“我瞧他们有时候守备也不是很严,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逃出去,这样就能去找施伯父了。”

    夷光心中也有相同的想法,但此处人多耳杂,不便多言,只点头道:“我知道了。”

    又走了两日,已是到了越国边境,就在这个时候,越女之中,开始有人出现腹痛腹泄以及高烧不退等情况。

    一开始,她们只当是受寒着凉,但随着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且第一个得病的越女虚脱便血而死后,诸女开始惊慌了,她们知道,这绝不是受寒着凉那么简单,纷纷央求吴军让随军太医给她们瞧病。

    虽然这些越女是阶下囚,但到底是要献给夫差的,那几个士兵倒也不敢怠慢,赶紧一层层报了上去,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声息,没有太医,也没有汤药,任由她们一个接一个的生病,一个接一个不知缘由地死去,简直犹如诅咒一般。

    死去的她们,被草草扔在路上,就像途中所见的那些饿死的难民一样,连一捧蔽身的黄土都没有。

    恐慌与死亡的阴影在越女中间迅速蔓延,得病的在痛苦与绝望中慢慢死去;没得病的,终日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染上这比山中猛虎还要可怕的病。

    这样的恐惧,令她们想要逃走,但没逃出多远,便被吴军抓了回来,继续关在狭小肮脏的囚车之中,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夷光将讨来的热水小心翼翼地递给缩在角落里的郑旦,“姐姐喝水。”

    自从出现怪病,并且接连有人死去后,她开始问那些士兵讨要煮过的水,夷光长得年轻美貌,那些士兵大多不会拒绝。

    一众越女对夷光这个行为很是鄙视,尤其是雅兰,认为她仗着美色勾引吴国士兵,一直冷嘲热讽,夷光不辩解也不生气,依旧坚持着这个举动。

    “我不渴。”郑旦没有去接,她今儿个的气色颇为错,粉面微红,如擦了一层胭脂。

    “你今儿个一天都没喝过水,怎么会不渴,快些喝了吧。”说着,夷光将竹碗往前递了递。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令郑旦犹如见了鬼一样,极力往后缩着,口中道:“我说了不喝,你走开!”

    她这副模样令夷光起了疑心,回想起来,从昨夜到现在,郑旦都一直有意无意地在避开她,难不成……

    夷光心中一沉,抬手往郑旦额头触去,后者大惊,赶紧侧头避开,尖声道:“你别碰我!”

    夷光既然已经起了疑,又岂会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