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离这番挖苦,正中伯嚭痛脚,一时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他也是老奸巨滑的人,很快便敛了心思,意味深长地道:“是啊,天下人都知道相国大人英明神武,有他在,吴国方能久安,亦方能强盛。”
公孙离眉头微微一皱,他隐隐察觉到伯嚭这番话不简单,却一时猜之不透,正自思索间,伯嚭已是道:“传我令下去,搜罗所有容颜妍丽的越女,带回吴国。”
公孙离一怔,道:“此事可要先禀告相国大人?”
伯嚭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我的话不顶用?”
“下官不敢,只是……”不等公孙离说下去,伯嚭已是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办吧;这可是献给大王的,公孙将军抓紧一些,别给误了。”说罢,他拂袖离去,不给公孙离拒绝的机会。
在他走远后,留毒小声道:“大人,可要属下去禀告相国大人?”
公孙离摇头道:“相国多半不会同意此事,到时候反而给伯嚭这个小人在大王面前搬弄是非的机会,就照他的话做吧,要是相国问起,自有我担着。”
见他这么说,留毒不再多言,唤过几个亲信,分别带着一队士兵搜罗美貌的越女。
这对于越国百姓来说,无疑又是一场灭顶之灾,吴军所到之处,无数越国百姓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开门!开门啊!”城外,一名女子正在用力捶打着城门,无奈城门厚重,这点响动根本传不到里面。
此女正是夷光,她与“离泽”分别后,便一路追赶郑旦一行,但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根本找不到,只能孤身一人前往都城寻找父亲。
一路历经辛苦,好不容易来到都城,想着就能见到父亲了,结果城门紧闭,任她如何敲门喊叫都没人理会。
吴军攻陷都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想到父亲在城中生死未卜,夷光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里的打转,眼瞅着就落下,被她用力抹去,嘴里喃喃道:“父亲还在城中等我,我不能哭。”
夷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入城的法子,这个时候,远处扬起一道尘沙,在奔雷一般的马蹄声中,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逼近。
难道是诸候援军到了?
想到这里,夷光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想要迎上去,但只走了一步,便停住了脚步,犹豫片刻,她走到一堆半个高的碎石后面藏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来的是援军还是敌军,在弄清楚之前,还是先藏起来稳妥一些。
事实证明,夷光的担心并不是多余,来的并不是越国援军,而是奉命去搜罗越女的吴军。
“吁!”奔在最前面的留毒在城门前勒马停住,跟在他后面的几名士兵齐声朝城头道:“我等搜罗越女归来,立刻开城门!”
连着喊了三遍,负责看守城门的吴军士兵终于听到,匆匆打开城门,谄媚地迎出来,“百夫长一路辛苦。”说着,他看了一眼押解在后面的囚车,里面关着十数名貌美如花的越女,有几个想是被抓之时曾经抵抗过,衣裳有些破烂,露出雪白的香肩。
士兵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百夫长这次可是搜罗了不少美人儿,大王一定会喜欢。”
夷光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悄悄探出脑袋,果见许多越女在囚车中嘤嘤哭泣,令她没想到的是,竟在这些越女当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姐姐!”夷光在心中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角落里的一名女子,竟然是郑旦,她也被抓了。
夷光心神恍惚之下,不甚踩到了地上的一段枯枝,发出“咔嚓”的一声轻响,虽然很轻,但还是惊动了留毒,两道阴冷的目光往夷光的方向看来,“谁?”
夷光知道躲不过去,只得起身走了出去,留毒冷冷打量着她,“越女?”
“是。”夷光话音刚落,便又听留毒道:“把面纱除下。”
夷光知道此处由不得她说“不”,只得依言解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庞。
留毒怔怔地看着那张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脸庞,连呼吸都忘记了,这两日他四处搜罗越女,也算是见了不少美人,但没有一人,能够与眼前这个女子相提并论,简直是天上仙子下凡。
美,真是太美了!
留毒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同样看傻了眼的士兵道:“把她押上囚车。”
郑旦自是认出了夷光,一见她上车,立即与之紧紧抱在一起,痛哭不止,夷光也是满腹悲伤,但她始终忍着泪水,不肯放纵其落下。
她清楚,在这乱世之中,眼泪是最没用的存在。
夷光抚着郑旦的背脊,轻声安慰着,待后者平静下来后,她轻声道:“姐姐怎么会被他们抓到的,郑大娘他们呢?”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刚刚才止住眼泪的郑旦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那日与你分别后,我们一路往南走着,结果途中遇到吴军,父亲和母亲都被……都被他们杀了,只有我,因为有几分姿色,所以被留了性命,说是要带去献给吴王。”说到这里,她紧紧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