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环境而已,这无关华夷之辨”
他陈恳地看着萧芷琼:“你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所以,你完全便是‘华夏’,怎么也算不得‘夷狄’的”
云铮所言不虚,程晏以“礼义”或“仁义忠信”作为区别华、夷的标准,是从文化而不是种族出发,这种以文化而不以种族或地域作为区别华、夷的标准,其实早在儒家创始人那里就已提出但是,对于“文化”的内涵和范围,不同时期却有不同主张
孔子将音乐、服饰等都作为区别夷、夏的标准,鲁定公十年,齐国和鲁国会于夹谷,齐国有司请奏“四方之乐”于是“旌旄羽袯矛戟剑拨鼓噪而至孔子趋而进,历阶而登,不尽一等,举袂而言曰:‘吾两君为好会,夷狄之乐何为于此!请命有司’”“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杞国国君成公、桓公、文公,孔子都贬称为“子”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用夷礼”据杜预注:“杞,先代之后,而迫于东夷,风俗杂坏,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传》言其夷也”如果杜预的解释不误,那么孔子将语言、服饰都作为区别夷夏的标准而到了唐代,“胡乐”已经作为“国乐”而登上大雅之堂,唐朝宫廷音乐中的十部乐中,龟兹、疏勒、康国、安国、天竺(或扶南)、高丽、高昌7部都属于夷狄之乐而胡人的服饰,也是唐人所喜好的,甚至连达官贵人,往往也胡服骑射,外出巡游所以陈黯、程晏以“礼义”或“仁义忠信”作为区别华、夷的标准,一方面是对孔、孟以来“用夏变夷”思想的进一步发挥,同时也是对唐初以来大量少数民族部落入居内地并且势力日益强大、民族交流与融合日益加深的现实的反映
萧芷琼虽然也称博学,却也第一次听汉人尤其是云铮这样名震中原文坛的大才子分析华夏与夷狄的区别,以往魏人见了辽人,可都是一口一个夷狄、蛮夷的叫的,她忍不住问:“真的吗?”
云铮笑起来:“当然,你只要书读得跟汉人一样好,但凡碰见有人乱喊什么蛮夷,就一口一个‘子曰’,一口一个‘圣人云’,包管人家不敢再说”
萧芷琼噗嗤一笑,白了云铮一眼:“读了书就了不起吗?我们辽国皇室可都是不读书,特别是不读汉书的”
“所以他们是夷狄”云铮这回却很不客气,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大魏不会因为养不活人而要攻打别国,而你们大辽却总是出现这种情况吗?”
萧芷琼摇头道:“你莫非要说是因为汉人读了书?我看不是,汉人里头读了书的也只是很少很少一部分,一百个里面有一个就不错了”
云铮摆摆手:“不,不完全是读书的问题书,只是以往经验、文化的记载,是一种传承文明的载体,华夏之所以是华夏,是因为华夏文化的特性”
萧芷琼这回开始有些不懂了,只觉得云铮说话跟书里看到的那些子乎者也完全不同,虽然说出来没那么玄乎,可似乎更加听不明白,心里没来由地觉得云铮真是学识渊博,说话竟然深奥至此
云铮见她一脸迷惑,便继续道:“这个最大的特性,就是包容和自省包容,所以可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自省,所以可以知错而改,不断完善包容,所以赵武灵王可以胡服骑射,唐朝可以以胡服为美,胡笳为妙自省,所以有廉颇负荆请罪……华夏文明传承了悠久的历史、经验,这其中也并非许多人认为的只是读书,譬如耕作的进步,也是文明的一种体现回到先前那个问题,芷琼,我问你,辽人为何会吃不饱?”
萧芷琼被他说得有些迷糊:“自然是粮食不足”
“那么粮食为何不足呢?”
萧芷琼毫不犹豫地道:“天灾呀,像上次……不就是因为雪灾吗?”
云铮却摇了摇头:“大魏也常有灾祸,怎么就没闹到一出灾祸就只能出兵抢掠的地步?”
萧芷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想了想,又道:“那是因为你们中原地方好”
云铮哈哈大笑:“怎么就叫地方好?”
萧芷琼被他笑得有些不满,气道:“很多地方可以种田,自然是地方好”
云铮摇了摇头:“你们辽国境内也有许多汉儿,他们也种田,而且事实上辽国地广人稀,能种田、适合种田的地方多了去了,养活你们那点人,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凭你们辽国境内的汉人其实都已经足够了,只是你们没有做到而已”
萧芷琼半信半疑:“怎么可能?难道那些汉儿种田都不用心?”
云铮再摇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种得多了,自己也才吃得饱,怎么可能会不用心?”
萧芷琼就奇了:“那为什么?”
云铮道:“我叔父云岱,想必你是知道的?”
萧芷琼点点头:“当然知道”
云铮点头,道:“叔父先在工部,后到户部,前些日子我与叔父闲谈,叔父告诉我许多事情,这些事情虽说算不得什么军事机密,但要往大了说,却也事关我大魏经济命脉……”
萧芷琼见他这么说,还以为他犹豫了,虽然很想知道,却还是道:“你若不方便讲,就算了,我能理解”
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