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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的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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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前世(六)(2 / 3)
几天,大赦天下的旨意便传遍了禁宫。

    最高兴的当属阿鱼。大赦天下意味着先前的罪过一笔勾销,她的罪籍算是抹消了。所以现在的她和普通宫女一样,年纪到了就能被放出宫,不用在宫里待一辈子了!

    燕仪知道之后,也替阿鱼高兴。正好厨房剩了一小块猪肉,虽然是前一天晚上剩下的,但还算新鲜。阿鱼缠着杨红珍说好话,终于便把那块猪肉讨过来了。便挑了肥瘦相间的部分剁成肉泥,添上切碎的香菇和荸荠,和肉泥放在一起搅拌均匀,分成四小份,捏成四枚圆滚滚的肉丸子。起锅添油,把肉丸子炸成金黄色,再添水添酱油,大火煮一会儿,捞出肉丸子,淋上汤汁——一道四喜丸子便成了。

    阿鱼端着盘子,回屋和燕仪一起吃。两人都有兴致,还爬到床底下,把去年冬天酿的梅花酒搬出来,一人倒了一小碗,四喜丸子反倒成了下酒菜。

    燕仪问道:“将来你出了宫,打算去哪儿?”

    阿鱼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大抵会回江宁吧,去外祖父家。听娘亲说,我和二表兄有一道指腹为婚的婚约,不知道到时候还作不作数。”

    燕仪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那挺好的。我也只求将来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嫁个知根底的好人家。”

    于是两人煞有其事地碰了碰酒碗,祝贺彼此早日离宫嫁人、安稳度日。

    梅花酒甜滋滋的,只有些微的酒味,并不醉人,阿鱼却有些醺醺然。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脱了罪籍,当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当真像梦一样。

    “记得。”阿鱼立马答道。

    想来别无他法,钱永惠便颔首道:“那行。你记着,少说话多做事,别东张西望地看新鲜。”

    阿鱼都应承了下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侍膳。先前燕仪一直想干这个差事,因为侍膳宫女可以经常见到达官贵人,得一些新奇赏赐。但后来听说了好几回“侍膳不周直接赐死”的事,便再没有这种念头了。

    阿鱼也不喜欢这个差事——待在厨房里做菜还能寻着空隙歇一会儿,坐下来打个瞌睡,侍膳却是要一直站着的,且还要时时刻刻警醒着,贵人渴了你要倒茶,贵人饿了你要布菜,若不小心犯了贵人的忌讳,挨训、挨板子都算轻的,就怕连命也搭进去了。

    ***

    宫宴摆在正仪殿。圣上和太后坐在上首,徐贵妃随侍圣驾,太子谢怀璟坐在左下首,柔则公主坐在右下首。

    谢怀璟安安静静地坐着饮茶。

    他知道,再过几天,西南一带会有一场地动。所以他打算今晚请旨,明天一早就动身去西南。在梦里,西南那一带的巡抚为了政绩,故意隐瞒灾情,西南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却一直没有人赈济。直到两三个月后,受灾的难民涌入燕京,朝中才得知这件事。

    谢怀璟既然梦见了这些,就不会允许这一切重现。虽说他不能掌控地动的发生,但是他可以救济百姓、安抚民心。

    宫宴快开始了。侍膳的宫女分作两排,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盛有菜肴的楠木托盘,踏着碎步,低眉敛首地进来了。

    谢怀璟随意抬眼一望,一眼就瞧见了阿鱼。

    她怎么来了?

    谢怀璟下意识地抬手,拿衣袖挡住自己的脸,但下一瞬他就镇定自若地放下了手。

    他是太子,是朝堂上下人人赞誉的储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再说了,阿鱼也不一定会看见他。

    阿鱼果真没有瞧见他——她去外命妇那一片伺候了。

    谢怀璟的目光便追着阿鱼,她一直在给各桌命妇摆膳,神色恭谨,一眼也没有往他这儿看。

    谢怀璟既庆幸,又失落。

    他身为太子,总往女眷那儿张望也不妥,便收回了目光。

    定远侯夫人万氏就坐在女眷席中。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褙子,里头是如意绣纹的衫裙,梳着堕马髻,并排插了一对莲花头玉簪。虽然穿戴得素净清雅,但她相貌出彩,雪肤乌发红唇,根本看不出三十岁的年纪,坐在一群命妇中间,生生把别人衬得容色憔悴、黯淡无光。

    这时阿鱼走到了定远侯夫人面前。万氏正垂眸看着绣帕上的纹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鱼稍稍放缓了步子,给万氏端了一个粉彩九桃的矮汤盅,轻声唤道:“夫人。”

    万氏微一抬眼,随后整张脸就怔住了,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惊喜和不敢置信,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想到这是禁宫,落泪是大忌,便竭力忍住了。

    阿鱼垂下眼睫,把汤盅搁在万氏面前的桌案上,道:“夫人请慢用。”

    万氏轻轻咳了几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阿鱼又去给别的命妇端菜送汤,来回走了十几趟。等所有菜品点心都呈上来之后,阿鱼就往角落里一站,听候诸位夫人差遣。

    万氏故作镇定地唤道:“你过来,给我倒杯茶。”

    阿鱼一脸顺从地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倒了一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