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恻地说:“安静,别让我的主人不悦。”
在笼子里撞的那种动静就猛然安静下来,整个树林噤若寒蝉,等着王座上的撒姆·威登发话。伯爵轻柔地说;“啊,时间正好,他们来了。”
宁宁在寂静之中听见另一种声音,一种噗嗤声,远处的树干和枝叶互相摩擦,发出巨大的嘈杂声响,像一阵可怖的疾风刮过。巨大的振翅声和沉重的落在地上的声音,有另一个人到了这里,踏下地来,还抖了抖衣服,发出不悦的质问:
“撒姆·威登!”
“殿下。”伯爵惬意地说:“上次之后,好久不见,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愿您健康长寿。”
被称作殿下的男人面对这种问候,声音里明显是带着一些气急败坏。宁宁觉得能让撒姆·威登这样称呼的人一定地位比他高,但他听起来可没有伯爵优雅从容。他看起来是另一个受害者,威登伯爵这种人的又一个受害者。宁宁蜷缩在黑暗中,屏住声气地继续听。
“您的这只隐身鸟真是非常出色,几乎到它落地我才发现它的存在。”
“上次我说要和你见面,你一个劲地推搪。今天又不由分说地通知我在这里谈话,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呸!”似乎是一片碎雪落下来,沾染他高贵的衣袍。哗哗的抖衣声,靴子在雪中啪地踏出了两步。
“你以为雷乌斯尊贵的王室血脉可以任你这样呼来喝去的吗!异人!”
威登伯爵轻柔地笑了一声。
“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殿下?圣殿那边如此礼貌周到地守护我的住所,我实在是抽不出空隙来与您会面。今天我不是一找到时间,就立刻通知您了吗?我想以您这样的宽大胸怀,一定能毫不介意地谅解我的失礼。”他说:“至于这个地方,倒是我随手选的。作为一名尊贵的上位者,您想必也十分明白,正是随心所欲的命令,才会让您的下属摸不着头脑,猜不着您的心意。”
他倒是一点都不对这个肮脏、湿漉漉、阴暗的树林有一点介意,他丝滑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愉悦。“在雪化的春天之前,欣赏一番雷乌斯别有特色的风景,我倒觉得这是件惬意的事。——鲜红峡谷那儿可没有这样秀丽的景致。”
即使是这样解释,他的口气听起来也像是在命令,在抚慰,上位者的抚慰,居高临下的轻描淡写。真是奇怪,一种谦恭宽和的语气怎么能和融入骨髓的傲慢嘲讽这样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宁宁在肚子里大骂,大骂撒姆·威登是个人渣,哪里不选选了这个地方,也大骂自己倒霉到极点,哪里不选选了今天。她知道自己正撞入一张深沉噬人的蛛网之中,撒姆·威登明显在这里,和这个“王室的血脉”有所谋划。她更深地往树洞深处缩了缩,顾不上自己生疼的肋骨,如果被他们发现,她就活不成了。
他们离她那么近,那么近,宁宁能听见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在原地踏着,走来走去。“好吧,好吧……”他说,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耐和焦急,落于下风的烦躁,他粗重地呼吸,而撒姆·威登好整以暇地等着,连呼吸都清浅从容。大约就连那张鲜艳如血的红唇也那么恶意地扬起,黑眸讥诮又似乎礼貌地看着对面。
男人阴沉地说:“这和我们当初谈好的不同,深渊气息没能起效!你拖延了那么久没给我诅咒,我知道他跟圣殿私下有协议,假如他已经治好了呢?!你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他现在就要查到我身上来了!”
“拖延时间可不是我的错,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就不包括后续的服务。您本不应该这样坚持找我,这会让我们暴露的风险增大。我记得我告诉过您,只要您坚持献祭,您能如愿。”
“他昨天出席的那个舞会,看起来可没有一点伤得要死的迹象!”男人恶毒地笑了两声:“就算舞女插了他的肚子,他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走廊的工具间里干女人呢!你反倒跟我说这东西确实在起效吗?”
“他没有,我自有判断的手段。”
“那就展现给我看!给我证据!否则我要怎么相信你!”
“恕我直言,我并没有这个义务向您展现我的能力。您验证过了东西的真假,我们的契约便到此为止。”撒姆先生的声音向下沉,尽管仍保有着礼貌,宁宁敏感地察觉出他是厌烦了。宁宁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厌倦之处。那是当然,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太尖锐而神经质,蛮横无理,对撒姆先生而言,这种人太过愚蠢浅显,没有玩弄的乐趣。他开始质问他:“没准你给我的也是假货!”
“就算是假货又怎么样呢?”撒姆先生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您已经做了买卖,没法反悔。”他的声音里开始真切地听到一种讥讽。男人的喘息越发粗重,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他蓦然一笑说:“说得对,威登伯爵,我需要做的不是这件事。”然后外面骤然有尖锐的爆破声响,宁宁即使蹲在树里也能听见恐怖的风声。她的头发在一瞬间全张扬起来,巨大的热量烤痛她的脸。沿着树洞的视线能看到巨大的雷电球冲过视野,湮灭在雪地深处。
鹰钩鼻仆人淡定地在她面前走过,手垂下来,手指之间带着锋芒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