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城中沸沸扬扬,才将落脚的院子选在城西。城西是海城相对清静之处,连片都是洛家的宅子,宁静得很。
贾容和豆子算是看明白了。
难怪夫人底气足,光是这海城一瞥,洛家的势力便可见一瞥。
早前还不觉得,眼下才是面面相觑。
这夫人怎么挑来挑去,挑上咱们侯爷了?
而后又纷纷摇头,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家侯爷。
再回过头来一想,难怪桃核镇疫情和乾郡灾民来讨食,夫人如此沉稳淡定,无非是什么都见过,也自然心中有底。
和洛家这一大摊子生意比起来,都不过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侯爷才是真真娶了位财大气粗的金主!
也难怪踏雪早前一脸怼天怼地的倨傲模样,原来建平侯府才是那个井底之蛙!
但夫人平日在府中对人亲厚,他们二人也好,楼兰也好,都很喜欢夫人,便是周妈,吴妈,宋妈几人都不时称赞。
眼下,实难将平日里温和的夫人,同这海城津津乐道的洛家东家想作同一人。
早前都觉这门婚事并非门当户对,是委屈了侯爷娶了夫人。
不知何时起,这念头就慢慢演变成了除却这门第,该是委屈了夫人嫁给了侯爷。
再到海城这端,算是彻底盖棺定论了。
侯爷和夫人本就般配,再言门第,这落魄的建平侯府和盛极一时的洛家,如何说,也都算的门当户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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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洛家宅院里。
刘盼将账册呈上,踏雪接过。
“东家,这是我和老孙各自负责部分的账册,请先过目。另外老孙还在途中,约是明日晚间可到,后日便是初九执事,东家既在海城,正好可以见见这些掌柜和执事,初十再去洛家的产业看上一圈,十一再往扁州去,大约两天脚程。”
“刘叔叔安排便好。”洛青婉随意翻了,还需得找安静的时间细看。
刘盼拱手:“那不打扰侯爷和东家休息,先行告退。”
“刘叔叔。”洛青婉唤住他。
“东家有何吩咐?”刘盼回头。
“鹿北商路的事,我已找过晋阳君,刘叔叔再密切观察,若是还有异样,再遣人告诉我,鹿北商路一事,事关重大,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刘盼点头:“有东家这句话,便就放心了,鹿北商路之事我亲自在盯,若有变故,会第一时间寻东家。”
洛青婉点头。
待得刘盼离开,踏雪轻叹:“这么高一摞子的账本,就是马不停蹄得看也得看一日,后日就是初九执事了,夫人还得熬夜。”
踏雪是嫌这账册呈上得晚。
洛青婉轻声道:“本是我们在路上,便是将账册送来也早不了半日,还许会错过。天下哪有容易的事,看便看吧。”
踏雪叹息:“奴婢是觉得,这四位大管事里,刘先生处处为难夫人,也不似其余三位先生这般为夫人着想。”
洛青婉睨她:“这话日后不能乱说,若让旁人听了去,会作何感想?”
踏雪捂嘴:“知晓了。”
洛青婉又道:“刘盼素来心气高,若不是有石叔叔在,他当时未必肯承认我。在几个总管事中,刘盼虽然锋芒最盛,却也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洛家的整个码头,商路都是刘盼在看,尤其是这鹿北商路之事,若是换了别人兴许早就生乱了。”
踏雪咬唇:“奴婢只是看不惯刘先生为难夫人罢了。”
洛青婉微怔,也不是是何缘由,自言自语道:“有时看起来处处为难你的人,反而到了最后才是最支持你的人。这样的人虽然固执,可一旦认可了你,便会掏心掏肺维护。我于刘叔叔而言,尚还缺些火候历练,此事日后不要再提了。”
“是,夫人。”踏雪不吱声了。
待得踏雪退了出去,洛青婉也没了心绪。
放下账册,惶惶然想起冯叔叔来。
早前在长宁郡王府的时候,冯叔叔就不苟言笑。
冯叔叔是爹爹的贴身侍从,有时爹爹有事外出,让冯叔叔看她写字的时候,大凡她想偷懒,冯叔叔便厉声正色。
她对冯叔叔是又怕又恨。
直至那一夜京中生变,长宁郡王府被围,爹爹托孤。
冯叔叔单膝铸剑,只应了句誓死护送大小姐到燕韩洛家。
她不知那晚哭得如何撕心裂肺,冯叔叔又是如何背着她杀出重围的。
早前那个厉声正色,又不苟言笑的冯叔叔,她最讨厌的冯叔叔,才是一直护着她到最后的人。若是没有冯叔叔,她也早就死在当年的长宁郡王府,哪里还有今日的洛青婉在?
洛青婉缓缓垂眸。
“夫人。”厅外,是豆子的声音。
洛青婉敛了情绪,唤了声:“进。”
豆子笑嘻嘻上前:“夫人,早前积压的文书都积攒在一处送来了,有不少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