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
刘光源心道不妙,果然是那个林进芳。他小心看了一眼老板脸色,见他果然憋着一口气呢。
“怎么来的?”
林进芳愣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怎么进的厂子。”
“哦,是隔壁桂花婶子介绍的,他们家儿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小学还一个班呢,他有同学在厂里,专管采购后勤,跟着老板秘书办事……我才来的,刚上班两个星期。”
小话痨果然名不虚传,在这么紧张的气氛里居然还能叨叨两分钟,居然连小学只上到五年级都说了。
然而,刘光源:我他妈就是那个秘书。
果然,季云喜看着他的眼神就耐人寻味起来。
“老板,不是,上次不是说留五个名额给下头的人嘛,我就……谁知道那小子找来的是她……要知道是她,打死我也不会松口。”他当时正忙着,也没来得及看名字就同意了。
进芳眼睛一红,立马手脚都没地方摆了。
原来,自己是被嫌弃的那个啊。她满以为的要开始的新生活,原来只是黄粱梦一场吗?她很想像妈妈教的坚强起来的,但她眼睛就是特别酸。
才想着,那泪珠子就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重重的砸在会议桌上。
季云喜顿住,定定的看着她,一瞬间,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女人只有委屈才会哭。
所以,那天村里三大姑八大姨骂她狐狸精的时候,她一声不吭,不还嘴也没哭,一定就是不委屈的,“实至名归”的。此时,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这个女孩不像她妈,还是他冤枉了她妈,或者她妈演技太好。
其实,他很少会对人过早的下断论,尤其是才见过两次面的人。
“老板?”刘光源在旁轻轻唤了一声。
在这一瞬间,仿佛那个平易近人温润如玉的学生会会长又回来了,徐璐的小心脏险些停跳了两秒钟。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脾气还这么好的男生呢?早知道他也会穿书,她应该壮着狗胆厚着脸皮给他来个面对面表白的,现在人家穿越了都不知道那匿名信是谁写的,她要怎么表示她就是那个表白者?
“我们采购风干天麻的价格是十八块左右,你的天麻虽是野生的,但却是新鲜的,水分还重,算你八块怎么样?”
徐璐收敛心神,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其实天麻风干后水分损失并不大,八块买纯野生的可能还是少了点儿。
“要不……院长看在我们走了老远山路的份上,再加点吧?”现在多加几毛钱,都够孩子打次针了。
刘川枫又笑起来,“行,那算你们八块二,但得把太小那几个捡出去,否则我们不好炮制。”
徐璐点头,深谙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太小的虾米她也不舍得卖,想拿回去重新埋土里,让它们好好生长。
她们在屋里喝水,不一会儿进来个戴蓝袖套的老师傅,把背篓背出去,倒在院子的水泥地板上,扒开挨个儿的挑拣,最终留下六个小的放回背篓里。
“一共是十七斤九两。”老师傅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几下,就报出总价:“一百四十六块七毛八。”
刘院长点点头,给她们开了个条子,让去找会计领钱。
徐璐满眼喜色,居然有一百四十多块钱!林进芳辛辛苦苦干一天苦力都只能挣到三块,这是什么概念?她没记错的话,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她爸妈刚结婚那两年,供电所职工工资也才两百不到。
她相当于用一晚的时间(而且还不到一整晚),挣了她爸一个月的工资!
不止她激动,林进芳也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
“妈,卖了一百多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呀?妈你快掐我一把,这儿,脸上,狠狠的掐一把。”
看着她那张黄黑的巴掌小脸,徐璐哪里舍得,气得轻轻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傻子,这算什么,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平时总板着脸,经年累月的愁苦让她失了生活的乐趣,突然间笑起来,居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明媚感。像是揭去了脸上那层黑黄的土膜,露出下头的柔软来。
林进芳傻呆呆看着她,喃喃道:“妈,你就应该多笑笑。”
徐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骂了声“小傻子怎么傻乎乎的”。身旁的宝儿立马鹦鹉学舌,“傻夫夫”“傻夫夫”的叫,把两个大人都惹得笑起来。
直到一百四十多块钱真拿手里了,林进芳才真正松口气。反正时间还早,祖孙三人从早起床还只吃过两个包子,有了钱就直奔小饭馆而去。点三碗红烧牛肉面,再加满满两大勺牛肉,吃得肚饱肥圆。
有了钱,总得让自己吃点好的。
出了馆子,三人又直奔菜市场,反正来一趟不容易,回去也有拖拉机坐,就索性买了一百斤大米,十五斤板油,六斤五花肉,另外炒菜的菜籽油也买了几斤,家里盐巴快用完了,再买几斤盐巴味精草果八角花椒等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