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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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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湾仔2(5 / 5)
?”

    她用英文说,“先生,你搞错了,我是学生。”

    英国兵竟加价,“难道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沿街有一群女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笑闹起来:“十五站人都唔开工,点解唔做一楼一女?”

    (十五块都不开工,怎不做楼凤?

    淮真转身就走。

    英国兵不疾不徐追了上来,将她去路截住。

    肮脏的道路,即使在晴天,凉鞋踏上去依旧泥泞而阻滞。

    路人冷眼看热闹却不帮把手,淮真心都凉透。

    她用英文大声说:“我会报警!”

    英国兵当她讲笑话:“我就是警察。”

    淮真再次警告:“美领馆就在附近。”

    英国兵像听见什么天大笑话,“美领馆的船今天才到,夜里就在告士打酒店喝酒玩中国妞。”

    一边用夹了烟头那只胳膊来搂她,烟头不经意在她纱笼肩头上烫了个洞。

    淮真躲不及,一股蛋白烧焦的味道从肩侧漫散开。

    一声沉痛惨叫声里,肩头负重消失。

    淮真回头来,却被路边站街女高声惊呼吓了一跳——

    那英国兵不知何时已被两名精壮白人一左一右扭在地上,吃痛又丢丑,情绪激动的大叫:“你们怎么敢?”

    夹制他的两名白人以美式英文反问,“你怎么敢?”

    英国兵微微抬头,看见美国人黑色制服裤脚上的黑边,立刻大声说道,“都是误会!”

    美国人放开他,大声呵斥他,滚!

    英国兵整了整腰带,落荒而逃。

    两人这才对淮真微笑说,“女士,没事了。”

    不等她致谢,其中一个黑衣服美国壮汉大步回头,喊了声,“西——”

    淮真听见这一声怔在原地。

    顺着他目光望去,看见告士打路牌下的霓虹灯下头高高人影。

    也是一身黑色制服,系黑色腰带。

    两个美国人问了他一句什么。

    他说了句什么。

    两个美国人都回头来看淮真,突然笑了起来,一人在他肩胛狠狠捶了一拳。

    有好事者仍在远远看着路中间着纱笼的女孩,看看她被英国兵捉弄,好容易被美国人救下来,究竟为什么仍不肯走。

    霓虹灯下的人也在静静地凝望她。

    淮真酒劲没去,仍有点恍惚。

    华盛顿的冬天冷不冷?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你精神看起来很好,穿黑制服很有气势。

    香港比三藩市炎热。

    还生我气吗?

    我很想你。

    演习过无数次,等真的见到,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适当的契机开口。

    什么都不合时宜,什么都不是最正确。

    不知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背后两个美国人视线在同事与穿纱笼的亚裔女孩身上游移一阵,明白过来,乐呵呵的回了告士打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没工开的女仔们主动贴上美国人,大声拉客:“先生,中国妞好啦,一蚊看一看,两蚊摸一摸,三蚊做一做啦。”

    美国人问道:“一蚊是银元,鹰洋,美金,还是英镑?”

    女人们尖笑起来,“您要给美金我们也收啦。”

    他在肮脏的告士打街纵横密布的霓虹路牌下,无数狂欢之人的注视下,朝她走了过来,轻声问她,“有钱吗?”

    她说,“有。”

    “有多少?”

    “三块。”

    “明天上课吗?”

    “长周末的礼拜六没课。”

    他嗯了一声,突然笑了一下,说,“番鬼佬……”

    大抵太久没同人讲过广东话,有些不太熟悉,说了一个词便停了下来。

    背对着告士打街头顶的霓虹,轮廓淹没在影子里,也不知笑没笑,此刻所有对他神态的揣摩都是冗余的,都是过分解读。

    淮真也有点微醺,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讲什么以后,莫名心跳有点快。

    果不其然,他接着,像半开玩笑,又相当认真地对她说:

    “番鬼佬,一蚊睇一睇,两蚊摸一摸,三蚊……冇都得。”

    似乎第一次讲这种话,仍旧有点阻隔在里面,终于没将最后一句说出口。

    站定,噤声,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