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我才不想折腾!”王大不知被他这一句质问戳到了什么痛点,突然怒了。
他水壶往地上重重一杵,转身厉声道,“她这一辈子已经很苦了,让她安安心心的走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折腾人快不行了说的头头是道,你们早干嘛去了你们那么心地善良无私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拿钱给我妈做手术到现在人没救了才说的这么有理,你不觉得自己施舍的太晚了吗!你觉得有钱就什么都行吗!”
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质问让仲城哑口无言,瞪着眼睛看着王大半晌,硬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走廊其他众人都看过来,怀疑这边是不是要打架,有两个热心的人走过来劝和。
王大在众人注视下低下头,神情漠然的提着水壶朝走廊尽头走去。
仲城半晌没有说话。
静默之后,三人回到病房,没一会王大也打水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再提手术的事,姥姥姥爷在病房里待到十点。
离开前,仲城出钱给王奶奶雇了一个护工方便护理。
在普通病房人多,王奶奶能和同病房的人聊聊天什么的,仲城就没帮她换vip病房。
王大知道护工的事没说什么,也没有执拗的不让护工近身王奶奶的事,顺其自然让护工帮着忙碌,只是神情一时冷淡。
……
离开医院,将二老送回公寓,陆见深和颜回离开时仲城也跟了下去。
三人沿着小区明亮路灯和绿化覆盖草坪中间的小路缓缓往出走,仲城在无聊下接连敲了几个路灯杆,终于开了口,“你们说,王大今天说那些话,是不是怪我们弄丢了梅花”
“梅花不是我们弄丢的。”陆见深纠正他道,眸光漫不经心的盯着远处,“我们是出于好心帮她找工作,但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看顾在她身边,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她出事,我们愿意帮忙找出于责任,出于同情,而不是出于愧疚。”
他说的客观近乎无情,却是理智也正确的。
颜回点了点头,道,“我想王叔他只是气自己吧。王奶奶如果去世,王叔就只剩一个人,王婶和他离婚,梅花又失踪……其实就算梅花失踪之前,他们的感情也不算好,他是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生活要怎么办吧……”
毕竟她也有过这种时候,能够体谅王大的心情。
“这种人生往前看没有方向,往后看迷茫空荡,你偏在这时给他一个怎么都是输的选项,他会因此联想到很多。”陆见深道,“是我提的不是时候,再过一段时间吧,医生说还能拖一个月。”
……
原来陆家人都没出事的时候,每每过年或是因为什么事聚到一起,你来我往的嘴架不输一台绘声绘色的相声。
如今死的死伤的伤,人少了大半,光靠陆解一家也能演一出舞台剧。
陆见深和颜回才进家门,就听到一声忍无可忍的尖叫——这声音是属于陆依凝的,从二楼传来。
陆见深便知道这一家人回来了,想到那个视频和阮红赤身裸体被丢在陆家门前的“光荣事迹”,就知道今天晚上消停不了。
估计得吵到陆添海回来——今天陆添海居然这个时间还没回家,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陆程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势优雅的摆弄着并不怎么具有优雅气质的手机,听见他们进门的动静抬眸一笑,“小弟和我女儿感情真好,每天形影不离的。”
他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语气也透着股暧昧。
陆见深每天和陆程在公司,已经习惯他“全方位调戏”,倒不当回事。
但颜回却在这时停下脚步,很“识相”的和他拉开距离,不再往前走了。
陆见深回头,见颜回低着头仿佛做错事的模样,心里一疼,回手拉住她的手握进掌心,朝他笑了笑。
“哎呀呀。”陆程不忍直视的扶额,“小弟,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会疼人,这一笑真是笑得人心都化了,万一把我迷住可怎么办”
“那三哥不妨一直暗恋我。”陆见深转头看他。
“哦”陆程眉峰一挑,眼角余光意味深长的扫着陆见深身边的颜回,“论暗恋……我怎么比得过某些人呢”
颜回明知陆程的恶趣味,却在这种目光下生出无所遁形之感,手从陆见深手中往回抽离。
陆见深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握的更紧,轻描淡写对陆程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就像论无耻我也比不过三哥你,但比不过也没什么。”
陆程被他这句话怼的怔了怔,展颜笑开了,手轻轻在腿上拍了两下,“小弟,不得了,你这样真是带劲,你知道我喜欢伶牙俐齿的人吗你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和女儿抢男人了。”
“陆程。”陆依铭端着杯冰水从餐厅的方向回来,一开口声音沙哑道,“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不能。”陆程桃花眼眯着笑了笑,拿手机朝陆见深一晃,“小弟已经看过二嫂的视频了吧真没想到陆家人人都深藏不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