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和身份,两个引导入座,还有两个在後台处理临时到访的媒体和协调事务。
八点不到,签到处已经开始排队了。来的人比预计的多了不少,原本报了160人,实际到场的超过了190人。
好在吕淑妍提前有准备,让会务组在报告厅後排加了座椅。加座椅这种小事,她甚至都在前一天亲自到现场看过一遍,确认了紧急疏散通道没有被堵住。
会场设在酒店三楼的报告厅。主席台背景板是深蓝色绒布,上面贴着一行白色的字:妇产科技术基层交流与协作扩展会议,字体端正,排列整齐,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
其实,刚开始设定的名字是边疆妇科,但上级不同意,认为影响要扩大,就成华国妇科了。
吕淑妍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也没想到上级这麽重视。
本来想着开个会,弄点经费,但现在她是硬着头皮来的。
医院支持不说,上级也支持,经费几乎就是实报实销,弄的吕淑妍小腿肚子都有点抖了。
这个货就这样,有点什麽感觉呢。
就像是不停的撩骚,不停的勾搭,但真刀实枪的时候,她有开始怯阵了。
「院长怎麽还没来啊?再打电话催一催,干什麽呢?」也就化了妆,不然,这会子的吕淑妍像是被人两圈封出的青眼圈肯定是很明显的。
昨天晚上,忧愁了一夜的她就没怎麽睡。
王红拿着手机,脸色不是很好,「一早上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
「行了,赶紧走。」
王红其实生气的不是电话,越打电话越能显的她重要。
她是真有点嫉妒吕淑妍的,都是当年同一批进的医院。
现在,她虽然是王主任,但瞅瞅吕淑妍,现在这个会议结束,就是国家级的专家了。
哎!
会场里,主席台上摆了一排桌椅,桌面上放着席卡。居中的位置是上级来的领导的,两侧依次是全国各地的专家,最明显的就是张凡请来的四个老专家。
八点半,会议准时开始。主持人站在讲台侧面的立式话筒前,先介绍出席今天会议的领导和嘉宾,名单念得很完整,每个单位、每个职务都没有漏掉。介绍完毕,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这在卫生系统的行业会议上并不常见,但放在边疆地区、放在农场背景浓厚的茶素,却显得格外庄重。台下的医生们纷纷站直了身子,有几个年长的基层医生还并拢了脚跟。
随後是致辞环节。部里的领导四十多岁,讲话没有拿稿子,讲得很实在。他提了三层意思:第一层,边疆地区妇产科服务能力的提升,关系到母婴安全的底线,怎麽重视都不为过; 第二层,茶素医院妇产科这几年探索出来的技术帮扶、人才下沉、利益共享的合作模式,值得认真总结和推广; 第三层,希望基层来的同志们珍惜这次交流机会,把有用的技术带回去、把规范的理念带回去、把与茶素医院建立的协作关系带回去,真正让本地的妇女儿童受益。
领导讲话完毕,掌声很热烈。
说实话,在母婴这一块,华国做的真不错。
如果这次会议不是妇产科,上级绝对不会这麽大力支持。
因为这里面是有数据的,抛开一些小国,比如什麽圣马利诺、爱沙尼亚、新加坡、斯洛维尼亚、卢森堡这一类的小国。
按照目前的数据,近10年婴幼儿夭折率年均降幅在53个中高收入国家中华国排第3,5岁以下死亡率降幅排第4。
这个数据可能不是很明显,但如果八零後的人去询问上一代,估计很多家里上一辈,都有一个夭折的叔叔姑姑一类的。
领导简短讲话以後,直接就进入学术环节後,节奏明显紧凑起来。
「羊水栓塞,全球死亡率从过去的80%以上,降到了现在的30%以下。但这个数字对基层医院没有意义,因为在基层,一旦碰上,死亡率还是80%。
今天在茶素医院妇产科过去五年里,一例一例救回来、也一例一例送走过病人之後,茶素医院得到了一个可以说用生命换来的流程。」
吕淑妍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话音都有点发颤,但这玩意慢慢的就越来越清楚,越来越熟练,就像是男孩给他个罩子他都找不到开关,而男人闭着眼一只手都比女人利索。
硕大的屏幕上打出一张图表,是一张羊水栓塞的救治流程图,没有学术论文那麽精美,但每一根箭头都清晰明了。
「我们总结了三条。第一,羊水栓塞的早期识别,除了大家熟悉的突发呼吸困难、低血压、凝血功能障碍之外,我们发现在边疆地区还有一个最常见的早期信号——患者烦躁不安,但生命体徵暂时稳定。
这个阶段只有五分钟到十分钟,最容易当成情绪激动或疼痛所致,等血压掉下来,一切都晚了。
所以,我们规定,凡是产程中出现无法解释的烦躁、寒战、恶心呕吐,一律先按羊水栓塞启动预案,宁可错报,不可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