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凡这次,直接把牌桌掀了。
不仅掀了,还在桌子中央钉了一条规矩。
所有参与共识的人,都要签贡献声明。
病例数据来自哪里,多少例,随访多久,出现过什麽并发症,是否有失访,全部要写清。
文献检索由谁完成,PICO问题由谁提出,证据等级由谁评定,德尔菲问卷由谁发放、谁统计,连每一轮投票的一致率,都留有记录。
最狠的是,张凡把最终署名的排序,和贡献表一起放进了补充材料。
谁干了什麽,一眼就能看到。
你想混?
可以。
但以後同行翻到後面,发现你署名第十,贡献栏里只写了一句参与讨论,你自己脸上挂不挂得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了,也没办法混,因为主导这次共识的,是张凡。
不说张凡目前的手术水平,这玩意你没办法有一个尺度去衡量。但就目前临床医生中,张凡的级别是最高的一波。
这个一波的人数不多!
全国超不过五个,中庸是一个,中日友好是一个,首都医院是一个,还有数字医院是一个,华西偶尔是,偶尔不是!
但这五个里面,最少牵扯,而且是外科主刀医生的,只有张凡。
而且,这五个里面,手里资金最自由的也是张凡。
不管你是从级别上想给张凡压力,或者从资金上给张凡压力,都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这次的专家共识,张凡说公平,几乎做到了目前业内最公平了。
上午九点半,张凡走进会议厅。
他没穿什麽特别显眼的衣服,就是一件深色衬衣,袖口挽到手腕上面一点。看着像是刚从哪个会诊室出来,顺道过来开个会。
可当进入会议室,下面的声音就慢慢没了。
这几年,张凡的名气太大。
有人喜欢他,也有人嘴上不服心里服。但没有人觉得,他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开这种玩笑。
他要是说按贡献排,那就真敢按贡献排。
「今天这份共识,不是张凡的共识,也不是茶素医院的共识。」张凡开口,声音不高,「更不是哪家器械公司的宣传册。」
他说到最後一句时,台下有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
「我们要做的,是给临床医生一条能走的路。尤其是给那些不在顶级中心,但每天都在接触这类病人的医生一条路。」
说完,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第一页不是张凡的照片,也不是哪几个大佬的合影。
而是一张极普通的流程图。
从病人第一次出现术後疼痛、畸形加重、内固定异常,到转诊评估、影像检查、感染筛查、骨质评估、营养和心理状态,再到手术策略、术中神经监测、失血管理、术後康复和长期随访。
一共二十八个问题。
每个问题後面,都标着证据等级和推荐强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共识没有规定某一种钉子必须用,某一种棒必须用,也没有把某一家企业的导航、机器人、矫形器写成标准配置。
它写的是原则。
对於存在明显感染风险的病人,先分期控制感染,再讨论重建;不能为了追求一次手术完成,把病人往不可控的风险里推。
对於严重僵硬性後凸、融合块畸形、既往多节段固定失败的病人,截骨方式要根据畸形顶点、神经状态、骨质量、软组织条件、术者团队经验和中心救治能力综合选择。
需要做三柱截骨的,不是说谁胆子大谁就能上。
中心必须具备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充足备血、ICU救治、血管外科或胸外科支持,以及处理脑脊液漏、神经损伤、大出血等严重并发症的能力。
「这条写得太保守了吧?」台下有人忍不住问。
说话的是一个南方大中心的脊柱主任,手术做得很猛,在圈子里也是有名的。
「有些基层医院没有全套监测,难道就永远不能做?」
张凡看着他,没急着反驳。
「能不能做,不是一句共识决定的。」他说,「但共识要告诉大家,什麽情况是红线。你一个中心有自己的经验,有自己的团队,能把风险压住,那是你的本事。
可不能因为你能做,就让一个没有监测、没有备血、出了问题连转运都困难的地方,也觉得自己能做。
病人不是给我们练胆子的!」
会议厅里瞬间静了。
那位主任脸色变了变,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张凡说得没错。
医学不是江湖。
你可以有绝招,但不能把绝招写成人人照着练的基本功。
随後,负责方法学的教授上台,公布了整个共识的形成过程。
来自国内二十七家中心、七个国家和地区的四十二位专家,参与了第一轮问题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