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决生死吧。”
容倦未答,修长手指抚过流霜,这是韶韶的剑,若她的剑沾上其兄的血,会如何?
心微动,这一分神就是破绽,云深暴喝一声,持剑刺来。
容倦敛神,旋身避过。
两剑相交,速度越来越快,如雷鸣电闪,两人似化作两条青龙,不停地交织、撞击。
长生手心握出汗,这一次之后,谁会活着。
他忍不住瞥去,云韶和想象的完全不同,冷静的,有些过分。
“姐姐……”轻声唤道,他看见云韶偏头,似乎冲他微笑了一下。
而后哗啦一声,负在身后的却邪出鞘,云韶拔得突然,以至他来不及反应。
“姐姐!”长生惊叫,因为她拿了剑,却往自己脖颈处横。
这一声似乎也惊动了恶战中的两人。
青龙落地,两人纷纷停手,望过来。
“韶韶!”容倦惊怒交集。
云深亦暴喝:“丫头!”
却邪横颈,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架着锋利凶器,云韶小脸慢慢扬起抹笑。
如隆冬厚雪中的一缕阳光,这一笑,似乎满苑开败的花朵又活转过来,曳然生姿,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容倦和云深心底浮起不祥,只看她朱唇轻启,“阿倦、大哥……”
“永别。”
话落,抹颈。
一串艳丽的血珠飞洒出来,惊了三人的心。
容倦怒喝着“不”,毫不犹豫抛下流霜,急奔过去。
云深一愣,他竟在生死关头弃剑,甚至背对他?
这样的错愕没持续多久,那抹熟悉倩影慢慢倒下,云深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又忽然发觉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抬手抹了把,却有更多更多的水气遮挡视线。云深钉在原地,从脚底起,至心口处,从未有过的恐慌袭击了他,忽然想起决战前,容倦说得一句话。
“你说你夺天下是为她,我倒好奇,天下与她,你会选谁。”
天下与她,你会选谁。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选她,可他呢?
若得了天下,失了她,又如何?
容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到她身旁,在娇躯倒下那刻,及时接住。右手压住伤口,根本压不住,血像不要命似的往外涌,染红了他的白衣,红透了眼,也凉透了心。
他压住心头的慌意,努力止血,然而手不听使唤,忍不住的颤抖。
“韶韶,别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用力压着,薄唇哆嗦,终于在她越来越惨白的脸色面前怒喝,“该死、该死!”
他要怎么才能救她,他要怎样才能救她!
云韶看着手忙脚乱的男人,印象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恍如谪仙般的人物终于露出惊慌失措的一面。他的眼睛好红,绷紧的线条颤抖着,好像下一刻就会全线溃败……脸上、身上,都好红,似乎是沾了她的血……
“别……哭……”
沙哑的声音,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来,却叫脖颈处的鲜血涌得更凶。
“闭嘴,别说话、别说话!”惊怒暴喝,那双幽深冷寂的眸底,栽满了恐慌与畏惧。
云韶想,真是难得啊,这个男人……也会这样的失态……
终于回过神的长生叫着“姐姐”扑过来,却被容倦一掌掀飞。
“滚开!”暴怒中的男人有几分狰狞,冷厉的警告从齿缝挤出,“滚,别碰她!”
长生撞到墙上,呕出口血,来不及擦掉急吼:“找大夫!救她啊!”
容倦一愣,才从那无边的慌乱寻回神智。
“对,大夫,温子和,他一定能救你,一定!”
不知是跟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容倦抱起她,冲出了赏花苑。
天色正好。
长街之上,一个白衣男子抱着血人儿,横冲直闯。
“阿倦……”
“别说话!”
“阿倦……”
“我叫你别说!”
云韶苦笑了下:“再不说……我怕……没机会了……”
她每一句吐词都很艰难,因为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汩汩鲜血加速涌出。意识在涣散,生机在流失,她很清楚自己那一剑有多狠,多没留情面。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拦下他们。
容倦喉头哽咽,狠狠闭了下眼。
似乎把什么强逼回去,他说:“韶韶,不会有事,再坚持下,坚持下!”
云韶微微笑着,看着男人因为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那近乎完美的侧颜寸寸崩裂,一分分露出真实的模样,心里很温暖。她靠在他怀里,听着砰砰有力的心跳声,鼻息间充斥着血腥也掩不住的草药清香,不顾他兀自开口。
“阿倦……我很开心……”
“能死在……你怀里……真好……”
“胡说!你不会死,你不会有事!”容倦加快脚步,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