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根据上意揣摩出的结果,他是内侍总管,有权分配宫里一切住所。
容倦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多谢王公公。”
王德海立刻低头:“杂家不敢,二位,请。”
云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也明白他志向所在,如今就要实现了,心中却觉得不安。野心、权欲,男人骨子里流淌着争抢与戮夺的天性,即便是容倦这等出尘于世的孤傲之人也不能例外,可得到之后呢?她不禁想起长孙钰,他,会是第二个他吗?
忽然,手被握紧。
云韶抬头,对上那双幽如深潭的眼。
“走吧。”
他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向承乾宫走去。
男人的手掌很大,宽厚,透着丝丝凉意。
云韶不由自主跟着他,看那修长背影迷离如雾,一时心神恍惚,不知是好是坏。
诚王府门前。
谢风泉来回踱步,急道:“你有没有和你们王爷说,是本相到访!”
下人不卑不亢:“回右相大人,小人说了,但王爷说他身体不适,请您先回去。”
“身体不适?宫中都出大乱子了,他还坐得住?”谢风泉简直快气疯了,一把推开下人,“滚开,我要亲自见诚王!”
过了二门,正厅里面,叶泰正在品茗。
看见谢风泉闯进来,倒也没多少惊讶,挥挥手,叫拦阻的下人撤了,淡淡道:“右相爷所为何来。”
谢风泉见到他松了口气,道:“诚王,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皇后被废,九皇子被贬为庶人,如今容倦监国,整个朝堂都快异姓了!”
谢风泉放下茶杯,沉声道:“右相慎言!”
谢风泉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的独女谢知微嫁给长孙钰,如今受牵连也在狱中,他们谢家和叶家一损俱损,所以他才抛开一切,来找皇后这个哥哥,希望他有办法力挽狂澜。
可不管怎么说,叶泰始终不动如山。
出事的是他的亲妹妹和亲外甥,这个舅舅却不闻不动,冷静得叫人义愤。
“诚王!你不会以为叶家出事,你这个王爷还坐得住吧!”谢风泉也撕破脸了,直接道,“这件事摆明容倦设的圈套,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插进来:“岳父的话不错,舅舅,你真的还要冷眼旁观吗?”
两人一愣,厅门处,长孙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身狼狈,眼神却如毒蛇怨毒。
叶泰道:“九皇子……”
长孙钰双膝一跪:“舅舅!钰儿对天发誓,绝没有谋害父皇的心思。那巫蛊娃娃是容倦勾结易修之,陷害于我,他用心歹毒,还将母后牵连进来。舅舅,我知道您忠义,可如今就算不为我们,您真的要让容倦监国,谋夺我大夏河山吗?”他太了解叶泰了,当年功成名就,他急流勇退,直接把军权还给皇帝,甚至皇帝有意栽培云深、秋淮等新兴名将,他亦半点不恼,泰然处之。
他的舅舅是真正一心为国的名将,也正因为这点,才会在朝堂上德高望重。不论文臣武将,提起诚王,哪个不敬重三分。所以想求他出面,只有靠这方面打动他。
果然,叶泰面露迟疑。
长孙钰见机道:“舅舅,母后和父皇这么多年感情,容倦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反目成仇,这样的心计,这样的城府,难道不可怕吗?”
叶泰闭目:“你娘……怎么样了。”
长孙钰眼睛一亮:“母后被关在冷宫,以泪洗面,听说快哭瞎了眼。”
叶泰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声:“哎,当年我便说过,不要对容家赶尽杀绝……你娘不听,如今落得这个结果,难道真是报应吗?”
长孙钰愣了:“舅舅,您在说什么。”
叶泰挥手:“钰儿,你想怎么做。”
长孙钰双目精光烁闪,他知道叶泰答应了。
“舅舅,岳父,我想……清君侧!”
承乾宫。
云韶听容倦说完,陷入沉默。
这确是一出绝好的戏码,惊蛰反水,一招至长孙钰于死地,同时牵出叶皇后,一石双鸟。只是……
“易先生怎么办,你根本不可能救他。”别说易修之谋害老四罪不可恕,就冲他知道皇家丑闻这一点,端绪帝都不会让他活。容倦更不能救他,否则就是告诉皇帝他是他的人,整件事是圈套。
容倦默然片刻,淡淡说了句:“他知道。”
明知死局,却仍要做,飞蛾扑火,还是国士无双?
云韶不知道这些男人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她别开头,被心中的沉闷压得不想开口,容倦却误会了什么,握住她的手问:“你不满意?”
“什么不满意?”
“长孙钰。”
云韶恍然,摇头:“我是想他死,想把他挫骨扬灰,但如今这个结局,也不错。”见男人疑惑的眼神,她笑了笑,“长孙钰一生追逐王位,如今成了庶民,不就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