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韶愣了愣,什么叫因为你。
话没问出口,突然便明白了。
容山河已经不再是当初孑然一身的少年,他有妻子、有儿子,不可能为妹妹冲冠一怒,只是就这样忍气吞声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当年能为小妹揭竿起义的兄长,怎么会这样轻易算了?难道说,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等等,我听说叶皇后后来生的女儿也夭折了,之后不能再生育,难道……”难道是容山河做得?
容倦蔑笑一声:“那是她自作孽。”
云韶沉默,看来这跟容家无关了。灯火下,男人的身影修长挺拔,跳跃的烛光剪出两分冷意,无端叫人心疼。她心念一动,握住他的手,抿着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
容倦望过来,她轻声道:“你……别难过,以后,我会陪着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容倦低了眉,看着那张因为别扭羞低的脸颊,心头一暖,立刻将她拉进怀。
“呀!”云韶低呼了声,抬起脸,男人的唇重重压下来。
他没有亲她,只是紧紧贴着,额抵额,鼻尖相对,两张朱唇覆着在一起,两人之间再没有距离。
云韶感觉到他身上有股不受控的情绪,正在斯磨中慢慢冷静下来。
小半刻钟,容倦离开她的唇,已经彻底静下来的面庞柔软得不像话。
他掀掀嘴角,墨色眼瞳里尽是她的影子:“韶韶,你怪我吗?”
云韶听到那声“韶韶”面红耳赤,等听完整句愣愣道:“怪你什么。”
她呆呆的样子甚是可爱,容倦忍不住亲亲鼻尖:“你大哥的事,我没能帮你。”
云韶心里一苦,却没之前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最绝望的时候已经过去,之后不过是死灰麻木。她垂了眼,讽刺的笑了笑:“怪你什么,你当时被皇帝控着,我能叫你刺驾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摇晃,“我不怪你,容倦,我不怪任何人,除了我自己……大哥从小护着我,我却不能为他做哪怕一点点事,是我太懦弱、太无能……”
懦弱?敢闯刑部大狱的人,能叫懦弱?
无能?从绝死牢把人劫出,能叫无能?
只是世事弄人。
“韶韶,我说过,不要对自己太过苛求。”他松开手,捏捏她脸上软肉,“再说,把刑部大狱外的鲨鳄全毒死了,可不叫一点小事。”
云韶一呆。
对上容倦含笑的眼,讷讷:“你……你知道啦?”
“嗯。温子和与我说了,你找他拿毒药的事情。”
云韶暗啐了口,这个死太医,真是什么事儿都不瞒他是吧。
容倦道:“那些鲨鳄全死,王尚书正四处觅新。”
云韶沉默片刻,道:“那些畜生……”她握紧双手,眼里有泪光闪烁。忽然被一双温厚的大手包裹,她抬起头,看见对方温暖怜惜的眼,“云深的事,你已做得够多。”
“不,我——”
“嘘。”唇上被他的食指封抵,男人微微摇头,低语道,“我今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长孙钰与我、与容家,亦有深仇。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参与。”
云韶咬紧唇,原来他看出她要报仇,所以才说这一番话。
“我没想好,容倦,你再给我些时间。”
对方摇头:“不,你总是想得太好。”温凉的指尖摩梭唇瓣,云韶看见男人眼中的洞悉了然,心一慌,低下头。随后叹息般的话语从头上传来,“你想利用福宁,对付长孙钰,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吗?”
云韶自嘲勾唇:“你既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并非全知,只隐约猜到些。”
看着那双透彻的眼眸,忽地一股不平涌上:“你是不想我牵涉进去,还是不想福宁受伤。”
容倦一呆,向来从容冷定的脸上出现怔愕。
“我与福宁?”眉头皱了皱,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韶自然知道他们没关系,只是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姿态,故意借题发挥,扬长而去。在门口听了一晚的墨白赶紧进来,见公子还是副错愕不明,憋笑道:“公子,王妃这是耍小性子呢……”
“耍性子?”容倦继续皱眉。
墨白赶紧点头:“对对,王妃毕竟是个女人嘛……这个,公子,别怪属下多嘴,其实您刚才就该义正言辞的否认,再狠狠贬低福宁公主一番,王妃的气就消了。”
容倦思索了一阵他的话,慢慢摇头:“我知她呷醋,但这次,未免无理。”别说他跟福宁没半点关系,就是大婚上的行为,也足证他的心迹吧。
墨白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苦笑:“公子,女人发起脾气来,可不管有理没理,她只需要您一个态度,您要是较真,那才火上添油呢。”
容倦自小没了双亲,身边唯一的女婢也死得早,对女人的经验远远不足墨白。认真考量后,点头:“本王明白了。”也就是事后哄哄,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