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子一抖,慢慢抬头。
路桥尽处,端绪帝就站在那里,帝王的脸上无喜无怒,福宁瘫在他脚边,掩面痛哭。他却仿若未闻,一双龙目锁在她身上。
“皇……皇上……”云韶呢喃。
端绪帝漠然道:“还不放手。”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可云韶手足发软,直想跪倒。她握紧了手,指尖嵌入掌心,那锥心刺痛方才令神智保持一点清明,她忽然松开手,噗通一声跪倒地上。
“皇上!”云韶膝行几步,狠狠叩头,“皇上,我哥没罪,他杀国师全是因为我,您要杀要剐冲我来,求您了,放过他吧,求求您!”她边说边重重磕头,很快额前红肿一片,端绪帝不出声,她就一直磕,头晕眼花的时候,突然听他一声似笑非笑。
“是吗,云深。”皇帝问得是云深。
云韶扭过头,看见大哥扯开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纵容的笑。然后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之罪……和她……无关。”
一时心肺俱寒,云韶嘶声喊道:“大哥!”
云深笑了下,一如儿时。
端绪帝看了眼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王程和云天峥,淡淡道:“还等什么。”
王程心头一凛:“是!”转身吩咐卫队把云深带下去。
“不、不!”云韶连滚带爬的要扑过去,云天峥及时拦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抓着云天峥的手臂狠狠咬下,云天峥眉头一皱,却没放手。
云韶眼睁睁看着云深被拖回去,心口闷窒得快喘不过气,这铁桶似的大狱,这阴森冷暗的大牢,这座皇城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锁死在里面,要榨干她最后一丝的心血。
忽然,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孔微微扬起,她看见大哥在笑,眉梢眼角不同于平日的讥冷,反像是全然放松般,释怀了一切。他的五官很锋利,犹如利剑,微突的颧骨总能让人觉得薄情冷酷,可在云韶眼中不是,她只觉得安心,只觉得有大哥在,她便什么也不用担心。
她心安理得的蜷缩在他的羽翼下,小时候惹了祸,大哥会帮她顶缸,长大了受欺负,大哥会帮她讨回。她那么依赖他,可如今大哥只是出了一件事,她就帮不了他了。
云韶恨自己没用,恨极了,她只能看着,忽地那张苍白的嘴唇动了下。
她看见大哥对她做了个口型……
——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