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在丫鬟搀扶下走过来,高昂下巴,眼神却无比讽刺:“你怕是舍不得那位端王妃吧。”
长孙钰脸一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谢知微冷冷一笑:“我是不是胡说,殿下心里明白。”
“你!”长孙钰扭过头,“我懒得和你计较。”
“是懒得计较,还是因为心虚了?”谢知微美面轻扬,唇边讥嘲带上两分悲凉,“殿下,你我成婚之后,有多少次是在书房睡的?还记得洞房那夜,你喝醉酒,唤的又是谁的名字?”
长孙钰本来朝上受够了气,回到家中还要忍受她的冷嘲热讽,当下砰得一响,一拳砸在桌上:“你说够了没有?!”
谢知微微微一震,斥退奴婢径自在桌边坐下:“我只说了事实,殿下何必发这么大火。”
长孙钰阴着张脸盯她,看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股邪火冲上头,一把抓过她的手:“谢知微,你不要以为有你爹本皇子就不敢动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给我耍花样,否则,哼!”
谢知微看着这个人,外面人人称赞的九皇子,温文如玉,儒雅君子,此刻却抓着她的手威胁她,面目狰狞,比那话本中的凶徒不遑多让。她把身子给了这人,也把心找回来给他,可他没有丝毫怜惜,公事公办,粗鲁无情。
还记得新婚那天夜里,他喝得烂醉趴在她身上,出入时口中不断念着云韶的名字,谢知微觉得恶心、想吐,却又被迫迎合,过了她人生第一个屈辱的夜晚。再后来,每次同房都快得要命,他看重她的肚子,他要她快些怀上孩子,然而又侮辱她、再每次最亲密的时候叫别的女人的名字。
中秋宴上,她以为自己认命了,嫁给外人都称赞的君子,哪知那才是噩梦开始。
于少女时无数次幻想过的执手看花、琴瑟和谐都成幻梦,她所能做的只是顶着九皇妃的名头,日渐绝望。
“长孙钰……”谢知微突然抬了眼。
或许是那双眼里的绝望太过深刻,即使长孙钰也不禁愣了下。
“你既不喜欢我,又为何娶我?”
这一句话问得太傻,但那神色执着的令人心疼。
长孙钰不由自主避开:“你知道,父皇赐婚,我没得选。”
谢知微苦笑呢喃:“是啊……没得选……”她不也是一样吗,父亲的命令、家族的荣耀,她是被牺牲的那个,一直没得选。
长孙钰松了手,房中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你安分守己,九皇妃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至于武安公主的事,不要再提了。”说完走出去,谢知微看着那道俊朗的背影,心中无比苦涩。
武安公主……长孙钰你可知道,你从没叫过一声端王妃,从来没有。
离开皇府,心情瞬间舒畅许多。
和谢知微这番交涉,真正又勾起他另一重心思。
云韶。
虽然嫁给容倦,但他从未忘过,那天演武场上,手下回报她立于城头、扬槌击鼓时的风姿,他感到满心惊艳,有说不出的滋味交缠在胸口。
得不到的是就是最好的,这样的绝世女子,本该是他的皇妃。
惊而顿步,他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端王府门口。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走来这里。
王府侍卫便要上前,长孙钰连忙转身离开。
走了几丈,停步回望。
端王府的匾额日渐模糊,他的眼前,渐渐勾勒出云韶的模样。
等着吧,等本皇子登基那天,一定要了你!
端王府内,云韶没来由打个寒战。
容倦从书案中抬头:“着凉了?”
云韶摇摇脑袋:“没有,你继续忙你的吧。”
今天接了吏部,容倦手上的事翻了一番,可他还和之前一样,把公务全搬回王府,端绪帝对此默许了,底下的自然也没话说,只是民间隐隐传出小道消息,说是端王爱妻如命,片刻也离不得王妃,所有连公务也要在王妃身边处理。
云韶看着埋头苦干的某人,忽然觉得那消息也不错。
容倦朱笔批注,刚圈了一个名字,便感觉肩上一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环上颈项,于是顺势放下笔,倒进美人怀里。
“嗯?”
云韶站在他后面,小手从背后抱上去,在胸口画了个圈:“端王爷,白日漫漫,你就打算看一天公文?”她语调慵懒,原是想求他带她出去走走,哪知这厮会错意,直接侧身把她拉进怀里。
“原来王妃是无趣了……”容倦噙着笑俯身吻下。
云韶连忙捂住嘴。
那一吻落到掌心处,酥麻酥麻的,更叫她浑身过电似一颤。
“喂,不是!”云韶无力地翻白眼,“青天白日,你能别这么禽兽吗?”
清冷的容颜染上笑意,引得人脸红心跳,容倦欺过身,深邃的眼瞳似要望进她眼里:“夫妻之事,何谓禽兽?”
云韶深知挖了个坑给自己跳,灰了心也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