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神色一片坚定。
周延峰沉着面色不语,云韶却等不得,直接夺了匹马,飞身掠出。
周延峰大惊,急忙追出,可她人马合一之术非同一般,片刻将他们抛在身后。
云韶骑着马,冷风割面,令神智愈发清醒。
在她的印象中,前世的建章营、卫肃营没有发生过营变之事,当然了,她也没嫁给容倦,没被封武安公主,这一切从大婚那天就改变了,命运偏离原本的轨道,她已经没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贝齿咬在唇上,落下一排齿印。
她努力快些、再快些,容倦,你要等着我!
*
京郊,演武场。
演武高台上,容倦和长孙钺被团团护在中央,四下全是砍杀声,已分不清敌我,只听铺天盖地的嘶声喊叫,刀子捅进抽出的钝响,直将这片威严之地化作血海。
“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长孙钺踹开一个扑过来的兵,狠狠抹了把脸。
他已经受伤了,刚才突围时,右肩、小腹、后背都挂了彩,只是没到要害部位,这时也没空去管。
容倦白衣出尘,此刻亦血迹斑斑,人太多了,即使他武功绝世,也不可能躲得过这么多人同时进攻。
他听到长孙钺的话,低声:“冲你来的,小心。”
长孙钺浓眉一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之前警告过我小心,说得就是这次?”边说边打飞一人。
容倦摇头,他只收到长孙钺有部下变节的消息,至于什么时候变、怎么变,一无所知。眉头微拧,这不对劲,要杀长孙钺的只会是长孙钰,但惊蛰在他身边,有什么行动计划不可能瞒过这位首席幕僚,那么,惊蛰为什么没告诉他。
嗖——
一只带火的箭从耳旁擦过,容倦回头望去,长孙钺大叫:“靠!箭火!这群王八羔子居然放火!”
说话间,又有数支射来。
左闪右避,腾挪躲让。
突然间,一支夹杂在火箭之中利箭直奔长孙钺而来。
“小心!”
出声之际白衣掠去,堪堪在那箭射中长孙钺背心之前握住。
然而甫一碰触,箭身滚烫,与掌肉交会时发出嗤嗤声响,俨然烧焦掌心。容倦闷哼一声,仍死死抓住了,哪知这时变故徒生,箭头旋开,竟又生出一支细刃,生生延长数分,扎进长孙钺背心。
“唔!”长孙钺瞬间倒下,容倦瞧那箭中生箭之艺脸色煞白,幽潭深目刹那抬起,于数丈开外直看城墙上射箭众人。那目光冷得跟冰雪一般,淬了九幽寒气,直叫人心颤不已。射箭士兵手一抖,竟松了弓。
“四殿下!”
“主子!”
周围侍卫惊呼围上,容倦脸色沉凝欲看,却忽地心口一痛,半跪下来。
他摊开手,只见抓箭的那只手掌心焦黑,被灼烂的皮肉隐隐泛着恶臭……有毒。
他与温子和相交多年,自然而然得出这个结论。
闭目,运气将毒压下,但不知怎么,那毒性扩散极快,从手掌至血液,短短片刻就全身僵凝,动弹不得。
“公子!”墨白冲到他身边忙要去扶,容倦摇头,并说了一个字。
“他。”——毒箭入心,长孙钺的情形远比自己凶险。
墨白会意很快,立刻检视长孙钺情况,并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
这药是温先生配的,不敢说解百毒,但能护住心肺不至当场夺命。
他又来到公子身边,将药丸递去,容倦接了服下,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
拧眉,是寒毒又开始肆虐了,他知道这番勾起旧疾,不是一两瓶药物能控制的,反手封了几处大穴,止住毒性流窜,随后轻袍缓带的起身,气度从容,负手身后,直叫城墙上面的守将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易先生明明说了,这毒入体无药可解,他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容倦很轻松的在乱兵之中看到他,守将刘成,这次营变的主导者。
先前建章、卫肃二营操练,就是他带头杀了卫肃营的将士,将一场演武变作了真正的战场。
两军厮杀,以长孙钺的能力声望本能轻易平定,但也是他在长孙钺出面时,暗箭伤人,还把矛头对向了他。场面混乱至此,这个刘守将功不可没,容倦视线锁定,明明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刘成浑身发冷。
“墨白。”
“属下在。”
容倦目光微凝:“擒贼擒王。”
“是!”得了公子令谕,墨白矫若出海游龙,长剑挥开,一路朝着城墙上杀去。
刘守将大骇,慌忙击鼓吼道:“快!杀了他们!”
高台之上情势更是凶猛,那些士兵不要命似的往上扑,一把长矛窜到容倦眼下,二指一错轻松夹住,他睨了眼长矛士兵,屈指轻弹,那士兵连带长矛倒退数步,不敢再向他进攻。
“王爷!我家殿下他、他快不行了!”长孙钺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