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车在旁边的典当铺前停下,一个素衣戴孝的丫鬟跳下来,抱了一袋东西进去。这本来没什么,但云韶眼尖认出那丫鬟好像是东宫的人,便停下步子。
“我跟你说,这根缠金簪子几年前我就看上了,可惜太贵,没舍得买,这次要不是钺哥……云韶、云韶?”公孙扬眉看她心不在焉的,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云韶回过神,笑道:“怎么啦?”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她好奇得顺着云韶视线看过去,见是马车,问她,“你认识?”
云韶“嗯”了声,正打算和她解释,突然当铺里摔出一个人,正是前头进去的丫鬟。
那丫鬟摔倒地上,手里包袱也抖落开,散出一些金银簪钗的边角,当铺里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走出来,挥手驱赶:“快滚,舍不得当就别拿来,一些破首饰,还真当什么宝贝了。”
丫鬟将东西裹好,气冲冲站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你就算不收也不能……”
“哟呵!还敢还嘴!”当铺老板挑了挑一对细眉,手指在胡须上一捋,“是真金白银又怎么样,你去问问,这京城里边还有谁敢收你们庄家的东西,嘁,一个辞官的太傅,一个被废的太子妃,还有脸了。”
云韶和公孙扬眉对视一眼,原来真是东宫的人。
太子死后,庄太傅心灰意冷辞了官,庄清婉因为五石散的事被端绪帝断为管教不严,认为是她没管理好东宫辅助好太子,才让太子落得这个下场,所以当夜就下令废了她的太子妃位,甚至不允许她穿成服,不准去祭奠太子。
小丫鬟气红眼:“你——”
马车中传出一个清婉的声音:“环儿,罢了。”
叫环儿的小丫鬟连忙福身,爬上马车,那老板没料到正主儿在,脸上不自在一瞬,接着又冷哼:“摆什么谱儿,真当自己还是皇亲国戚啊,我呸。”
马车里静默一瞬,忽然一只绣鞋飞出,刚巧不巧砸在老板脸上。
老板捂着脸大叫,先前那个温婉的声音也急忙唤道:“嬷嬷!别!”
一个老婆子冷脸出来,手上拎着另一只绣鞋,照那老板脸上狠抽两下,顿时两道鞋底板印浮在脸上,好不狼狈。
“庄家是你能议论的吗?”老婆子边说边抽,那老板哇哇大叫,双手护头道,“不敢啦!不敢啦!”
老婆子重重哼了声,这才捡起绣花鞋,重新回到马车上。
老板脸肿成个猪头,惹得周围不少人议论,云韶轻蹙眉道:“庄家这么张扬,只怕会引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