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韶没有察觉般,微微颔首。
主判话尽,她和林期二人各自上马。
云韶抓住缰绳,脚下一蹬翻身而上,她动作娴熟,姿态优美,一点也不像个生手。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想起来了,之前上林苑射猎,女子队中她一骑当先,那手漂亮的骑术震惊全场,便是皇帝都赞叹不已。于是话风转变,先前那些不看好云韶的人,有的改了口。
“各自就位——准备!”
张主判高举令旗,随着“噹”得一声锣鸣,令旗挥下。
云韶伏低身子,在锣响之刻猛地窜出。
她的骑术是云深教的,人马合一,快如闪电。
在起跑一刻,嗖地跃过林期,很快将他甩在马后。只见云韶催马狂奔,到得第十根箭靶猛勒缰绳,小马前蹄高扬,她的身子亦随之弹起,就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
张弓,搭箭,射靶。
一气呵成!
日光下,但见马蹄高扬,身挺如松,弓若满月,箭似电闪。
嗖——!
中靶之刻,马蹄落地。
全场安静一瞬,接着爆发雷鸣般的喝彩。
“好!”
“马踏飞燕、英姿飒爽啊!”
“云华郡主不愧为女中豪杰!”
“……”
云停愣愣站在场边,方才一幕生生印刻在脑海。
原来这个大姐如此深藏不露,那一手骑术、那一手箭术,简直堪称完美!
云漪躲在他身后,看着刚才神晕目眩的一刻,又是激动又是害怕,这个大姐姐太可怕了,她以后一定要离她再远点!
而不远处,秋淮目光一凝。就在云韶张弓那刻,他险些按捺不住一个“好”字!在场的学子大多看热闹,很少有能看出内里门道。云韶那一箭选在马扬前蹄时射出,难度之高,堪称射御极点。她也许是存心震慑全场,所以选在这刻开弓。这样一个女子,骑术高明,箭术亦然,难怪老周对她倾心……
秋淮右手动动,有点技痒了。
马场中。
林期目睹方才一幕,目瞪口呆。
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云韶骑术高超,箭术也出众。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云韶第二箭已然命中。
他知道自己赶不及了,连忙勒马射箭。
嗖嗖嗖!
他射中三靶,云韶已中五靶,眼看她朝第六靶走去,场中呼声已经一片倒。
“云华郡主!”
“第六靶!第六靶!”
“平南侯威武!云华郡主英武!”
……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林期脸色阵青阵白,眼睛直勾勾望着云韶,鬼使神差的,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他握紧缰绳,云韶已射中第六靶,面朝着他往二人中间的最后一靶行来。
林期深吸口气,猛地伏低身子,狠夹马肚。
“驾!驾!”
唰地一下,胯下骏马飞驰而出,如雷霆碾过。
他在经过云韶身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两根银针,在她马臀上一扎。
因为视角问题,围观众人无一看清,只见他策马与云韶擦肩而过,之后云韶座下的小马就发了疯。
它长嘶一声,忽然往前窜出。
云韶正在张弓,蓦地身子后仰差点摔下。她连忙丢弓前扑,死死抱住马脖,脚下一个不甚碰到马肚,那小马顿时跑得更急。
“这、这是怎么了?”
“那马为何突然疯了?”
场外一片愕然,云停急喊:“大姐!勒马!勒马!”
云韶一手搂住马脖,一手去拉那缰绳,哪知马儿猛地一折,调转方向,刚摸到的缰绳瞬间被甩飞,连带云韶也险些从马背滚下来。
这次小马奔行更快,简直不要命似地往前狂跑。她紧紧搂住马脖,心里苦笑真是倒了大霉,之前选这小马,就是看中它的脚力,哪晓得这时发起疯来,害她受了大罪!
张主判一见情形不对,立刻上马。
“驾!驾!”他竭力追赶,试图拦下那匹疯马,可惜那马儿受到追赶,跑得更欢,两匹马一前一后,始终差着一马之距!
这时,那小马已带着云韶在场中狂奔三圈,每次当她去抓马缰,那马就通灵性似的,或扬蹄或调转,就是没让她抓住。云韶体力渐渐耗尽,胃里也开始翻涌,她眼前迷糊,只顾抱着马脖子,不让自己摔下来,耳边不知是提醒还是惊呼,声音都变作嗡鸣,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知道如果松了手,摔下马,轻则骨折,重则致命。
“云小姐,抓缰!抓缰啊!”
张主判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那马匹贴着围栏,几次险将云韶撞过去,心就提到嗓子眼。他一面狂追一面吼人拿绊马刀来,只待将那疯马的马腿卸掉,这时马场入口忽地一声急喝。
“闪开!”
围在那儿的学子纷纷让道,只见一匹枣红马窜